“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
我收回手机。
“你的买断。”
“我不接受。”
“从今天起。”
“霍太太这个名头。”
“我自己挣来的。”
“不是靠你施舍的赡养费。”
“自己挣?”他身体微微前倾。
手肘撑在膝盖上。
压迫感十足。
“怎么挣?”
“靠你那个快倒闭的小工作室?”
“还是靠你今晚砸场子挣来的‘名气’?”
“靠什么不重要。”
我迎着他的目光。
毫不退缩。
“重要的是。”
“霍临渊。”
“从今往后。”
“我们之间。”
“平等了。”
“你别想再用钱。”
“打发我。”
“也别想再藏着我。”
他沉默。
眼神幽深。
像在评估我话里的分量。
也像在重新认识眼前这个人。
过了很久。
久到窗外的霓虹都换了一轮色彩。
他才低沉地开口。
“文夺。”
“你变了。”
“是吗?”我扯了扯嘴角。
“可能吧。”
“被当成垃圾藏了三年。”
“是个人。”
“都会变的。”
我站起身。
“今晚我睡客房。”
“放心。”
“不碰你的主卧。”
“脏。”
说完。
我转身朝客房走去。
脊背挺得笔直。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身后。
传来他低哑的声音。
带着一丝难以名状的疲惫。
“文夺……”
“当年……”
“我……”
“别跟我提当年。”
我没回头。
打断他。
声音冷硬。
“霍临渊。”
“当年的事。”
“早就在你签下那份婚前协议的时候。”
“烂透了。”
客房的门。
在我身后关上。
隔绝了那个男人。
隔绝了那令人窒息的空气。
我背靠着冰冷的门板。
缓缓滑坐在地上。
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
刚才的强硬。
是装的。
是赌一口气。
现在只剩一个人。
巨大的恐慌和后怕才席卷上来。
像冰冷的潮水。
淹没头顶。
我得罪了霍临渊。
这个城市最有权势。
也最冷酷无情的男人。
我当众撕下了他的面具。
把他精心维护的体面。
踩在脚下。
他会怎么报复我?
封杀我?
毁掉我那个摇摇欲坠的工作室?
还是……
让我彻底消失?
心脏狂跳。
几乎要撞出胸腔。
我用力捂住嘴。
不让自己哭出声。
手机屏幕还亮着。
停留在那些疯狂转发的视频和评论上。
“霍太太”三个字。
刺得眼睛生疼。
这个名分。
是我要的吗?
是。
是我亲手撕开的。
是我逼他承认的。
可为什么。
心里这么空。
这么冷。
第二天。
我是被手机**吵醒的。
头痛欲裂。
嗓子干得冒烟。
昨晚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
摸过手机。
是工作室合伙人。
我的死党。
林晓。
“喂……”声音嘶哑得不像话。
“文夺!我的祖宗!你终于接电话了!”林晓在那边尖叫。
“你怎么样?你在哪儿?安全吗?”
“网上都炸了!工作室电话被打爆了!”
“全是问你是不是霍太太的!还有一堆媒体堵在门口!”
“我们怎么办啊?!”
我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凉拌。”
“暂时关门歇业。”
“等我消息。”
“啊?关门?”林晓急了。
“那怎么行!我们刚接的那个大单……”
“单子重要还是命重要?”我打断她。
“听我的。”
“工资照发。”
“等我处理完这边的事。”
挂断电话。
我撑着发软的身体下床。
打开客房门。
客厅里。
空气清新剂的味道。
掩盖了昨晚残留的酒气。
狼藉已经被收拾干净。
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霍临渊不在。
只有陈深站在客厅。
像个门神。
“太太早。”他微微躬身。
“霍总去公司处理紧急事务。”
“吩咐我在这里。”
“听您安排。”
“听我安排?”我挑眉。
“行。”
“我饿了。”
“要喝豆浆。”
“楼下张记的。”
“不放糖。”
“要热的。”
“油条要刚炸出来的。”
“脆。”
陈深表情僵了一下。
似乎没料到我的“安排”如此接地气。
“……是,太太。”
他立刻转身去办。
看着他的背影。
我扯了扯嘴角。
霍太太的待遇?
也就这点用了。
我走进浴室。
打开花洒。
热水兜头浇下。
试图冲走满身的疲惫和混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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