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颚线绷得死紧，一脚踩下油门。

车厢里死寂压抑，一路上，他几次欲言又止。

我知道他想问我昨晚的事，可他从来不擅长面对我的崩溃。

过去，他只会把那叫做闹，叫做冷战，叫做无理取闹。

现在他终于察觉到不对，却又害怕真的问出一个自己承受不起的答案。

快到法院时，沈闻秋终于开口：“昨晚……你为什么会变成那样？”

我偏头看向他：“你现在才想知道吗？”

他的呼吸沉了沉，紧绷的眉眼里闪过一丝不安。

但他没有追问，反而转移话题。

“我知道这两年冷落你是我的不对，等到芝芝的案子结束，我会补偿你……”

我收回视线，声音很冷：“你送我一本离婚证，就是对我最大的补偿。”

红灯亮起，他猛地踩下刹车，转头死死盯着我：“你就这么想离开我？”

我听见这句话，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沈闻秋，不是你先离开我的吗？”

我望着窗外，一件一件地说给他听。

“结婚这几年，你为了林芝芝，把我丢下多少次你数得清吗？”

“我搬出去两年，你没有一次真正问过我为什么。”

“现在你终于来找我了，却是为了逼我上法庭救她。”

车厢里安静得令人窒息。

沈闻秋的脸色一寸寸灰败，像终于发现，有些东西不是忽然碎掉的。

过了很久，他才哑声说：“我不知道，我以后……”

我打断他：“没有以后了。”

绿灯亮了，他却像被钉在驾驶座上，直到后车疯狂按喇叭，才僵硬地重新启动。

法院门外。

记者被拦在警戒线外，闪光灯偶尔亮起，刺得人眼睛发疼。

我刚下车，一身白衣的林芝芝就迎上来，她眼睛红肿，像受尽了委屈。

“语妍姐。”她表情紧张，眼底却藏着笃定，“你答应过闻秋哥，会帮我的，对吧？”

她笃定我宁愿把自己烂在过去，也不会把那段视频摊开在所有人面前。

我看了她半晌，慢慢开口：“会的。”

林芝芝紧绷的肩膀瞬间松弛，微不可察地长舒了一口气。

直到进庭前，沈闻秋忽然一把攥住我的手腕。

“语妍，今天是庭审，你别乱来。”

“只要芝芝平安过了今天，我保证，以后一定把所有心思放在你身上。”

直到现在他仍旧认为我的离婚是威胁，是在吃林芝芝的醋。

我没再施舍他一个眼神，径直推开法庭的门。

法官落槌，双方律师分别就座，冷白的灯光照下来，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无处遁形。

轮到我作证时，我一步步走到证人席前。

我手指冰凉，却没有发抖，背脊挺得笔直。

对方律师目光锐利：“宋语妍女士，请问2024年10月27日晚上，林芝芝是否一直与你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