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愣了一下。

"什么？"岳母问。

"不是我的offer，是逸凡的。"

婉清把汤端到桌上，看了我一眼。

"德擎服务中心的运营总经理今天亲自跑到逸凡的店里，给他开了两万八一个月的技术顾问岗位。"

客厅安静了。

岳母转过头看我。

"真的假的？"

我张了张嘴，还没说话，婉清又开口了。

"真的。张总监跟我确认过了，他说逸凡昨天在车间修好了一台全国没几个人能碰的保时捷，德国工程师都搞不定的故障，逸凡十五分钟解决了。"

岳母的表情从不信到半信到全信，大概经历了十秒钟。

"那……那你去不去啊？"她看着我。

"他拒绝了。"婉清说。

"拒绝了？！"

岳母站起来了。

"陈逸凡！两万八你不去？你——你是不是傻？！"

朵朵被外婆突然提高的音量吓了一跳，从沙发上爬起来扑到我腿上。

我把女儿抱起来，拍了拍她的背。

"妈，这事我再想想。"

"还想什么想！明天就去！"

婉清端着碗从厨房出来，没看我，也没接话。

但我注意到她盛汤的时候，手一直在抖。

晚上送走岳母，给朵朵讲完故事哄她睡着，我回到卧室。

婉清坐在床边，拿着手机，屏幕已经黑了，显然只是拿着而已。

"你为什么不去？"

"我跟你说过了，以前那些事——"

"你没说过。"她抬起头，"你什么都没说过。我只知道你以前在南方干了几年，换了几个厂，然后回来了。你从来没告诉过我你到底干的是什么，在哪里干的，为什么回来。"

我在她对面坐下。

"婉清。"

"你知道今天张总监跟我说什么吗？他说他把昨天的诊断记录发到了保时捷中国区的技术群里，群里三百多个技术主管和工程师，没有一个人见过那种处理方式。"

"他们问你老公是谁。"

她看着我，等我说话。

"陈逸凡，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想了一整夜，第二天早上六点，在厨房给婉清煮了碗面。

她出来的时候头发还是乱的，看见桌上的面，坐下来，没吃。

"说吧。"

"我以前在一支赛车工程队工作。"

"叫什么名字？"

"擎风动力。"

她掏出手机搜了一下，看了几秒钟，手指停住了。

"这个擎风动力？GT中国锦标赛三连冠的技术团队？"

"对。"

"你在里面干什么？"

"诊断组组长。所有赛车和试验车的动力总成标定、底盘调校、故障诊断，都归我管。"

"干了多久？"

"六年。"

她放下手机，盯着面碗。

"为什么走？"

这个问题我知道早晚要回答。

"第六年的时候，队里来了个新的技术总监，姓贺，叫贺明远。他是从德国某车厂亚太区技术中心空降过来的，资历很深，带了自己的团队。我的诊断组跟他的人在技术路线上有分歧，有一次比赛前的标定方案，我坚持用我的数据，他坚持用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