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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目定在三月启动。

接下来的两个月，我开始重新熟悉工作。

离开职场核心岗位太久，很多东西都需要从头捡起。

最初几天，我常常忙到凌晨。

母亲担心我的身体，每晚都端着热牛奶坐在旁边守我。

她不催我休息，也不劝我别太拼。

只是在我关上电脑后说。

“想做就去做。”

“爸妈永远接得住你。”

这句话，裴砚也曾说过。

可他所谓的接住，是要求我永远停在原地。

父母的接住，却是让我放心往前走。

二月初，公司为新项目举办启动会。

负责人把我介绍给团队时，特意提起我几年前提交的方案。

“这个项目最初的框架就是沈知意搭建的。”

“她因为个人原因中途退出，现在终于回来了。”

掌声响起时，我有一瞬间恍惚。

三年前，宋栀在得知我要出国后，连续三天不肯吃饭。

她说我一旦离开，裴砚一定会跟着我走。

裴砚当时抱着我，语气为难。

“项目以后还会有。”

“栀栀现在的状态经不起变动。”

那是他第一次对我说这句话。

后来是生日以后还会有。

纪念日以后还会有。

孩子以后还会有。

在他眼里，我拥有的一切都可以等。

只有宋栀的情绪不能等。

启动会结束，我和同事一起走出酒店。

有人在门外叫我的名字。

裴砚站在台阶下，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

他没有像从前那样直接上前。

只是远远看着我，等同事离开后才靠近。

“恭喜。”

“听说你重新接下了那个项目。”

“谢谢。”

我客气地点头。

他把文件袋递给我。

里面是三年前项目组寄到家里的全部资料。

我以为这些东西早就丢了。

“我在储物间找到的。”

裴砚低声说。

“有几封推荐信，还有你当时准备的申请材料。”

最下面压着一本笔记。

翻开第一页，是三年前的我写下的职业规划。

三十五岁前进入核心管理层。

独立负责一个完整项目。

去看一次极光。

拥有自己的孩子。

最后一行被红笔圈了起来。

“和裴砚一起，拥有不需要向任何人道歉的人生。”

那时的我不知道，三年后，这四个愿望里，只有离开裴砚才能实现前三个。

“东西送到了。”

“我不打扰你。”

裴砚转身走下台阶。

这是离婚后，他第一次没有纠缠。

我以为他终于接受了现实。

可走出几步，他忽然停下来。

“知意。”

“那封海外录用邮件，我当年看见过。”

我的手指骤然收紧。

他背对着我，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

“栀栀求我别让你走。”

“她说你离开以后，我也会离开。”

“所以我删掉了第二封确认邮件。”

寒风从台阶下卷上来。

我的手脚一点点变冷。

三年来，我一直以为项目方临时取消了我的名额。

原来不是。

裴砚早就知道那是我期待多年的机会。

可为了消除宋栀的不安，他甚至没有询问我的意见，就替我放弃了人生。

他缓缓转过身。

“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

“可我不想再骗你。”

我走到他面前，抬手给了他一耳光。

清脆的声音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裴砚没有躲。

脸上很快浮起清晰的指印。

“这一巴掌，不是为了让你赎罪。”

我盯着他的眼睛。

“是告诉你，我不原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