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乱成一团。

她跪在冰冷的地砖上做了十几分钟心肺复苏，又按着自动除颤器的提示完成急救，直到救护车赶来，才脱力地坐到一旁。

那天晚上，周砚北出现在医院。

黑色风衣，眉目冷峻。

他身后跟着医院院长和几名助理，走廊上的人纷纷侧身让路。

顾言溪那时才知道，自己救下的是他的母亲。

周砚北在病房外站了很久。

最后，他从西装内袋里取出这张名片，递到她面前。

“欠你一次。”

“不管什么事。”

后来顾言溪才知道，周砚北掌管周家多年，财经新闻里，他的名字时常与薄言祁出现在同一行。

那张名片，她一直带在身上。

最落魄的时候，房东堵在门外催租，她曾将名片攥得边角发皱，最终还是重新塞回了钱包。

有些承诺太重，不能轻易使用。

可明天，她需要一个顾家无法替她安排、顾家也不敢轻视的人。

顾言溪打开手机，编辑了一行字。

删掉。

重新输入，又删掉。

最后只留下最简单的一句。

【周先生，我是顾言溪。】

消息发出不到十秒，屏幕便亮了。

只有三个字。

【你在哪？】

顾言溪怔了一下：【市中心，云庭酒店。】

对面没有再回复。

顾言溪盯着安静下来的聊天框，指尖缓缓收紧。

三年没有联系，一开口便要动用那份承诺，的确有些冒昧。

或许周砚北只是随口一问。

她没有再发消息，将手机放到一旁，低头整理哥哥的遗物。

将近一个小时后，门铃忽然响了。

顾言溪以为是酒店工作人员，打开门时却愣住了。

周砚北独自站在门外。

男人穿着黑色大衣，肩头还带着夜里的寒气，像是接到消息后便临时放下所有事情赶了过来。

“周先生……”

顾言溪愣住，还没想好该怎么解释自己突然联系他的原因。

周砚北垂眸看着她，语气平静。

“你要我做的事，不管是什么，我答应。”

周砚北的声音落下，顾言溪一时没有说话。

她原以为，时隔三年突然找上门，至少要解释很久。

可他甚至还不知道她想要什么，就答应了。

顾言溪压下喉间的涩意，侧身让开。

“先进来吧。”

周砚北走进房间，在沙发上坐下。

顾言溪将哥哥遗骸寻回、明日下葬，以及顾家准备借机安排她和顾明修见面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周砚北听完，眉梢微抬。

“所以，你爸要在你哥下葬的仪式上给你相亲？”

顾言溪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周砚北指尖轻轻敲了一下扶手。

“顾明修？顾家那个被前女友拿着孕检单堵到公司门口的二少？”

“是。”

顾言溪攥了攥手指。

“我想请你明天陪我参加哥哥的葬礼。”

周砚北看了她两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