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一下，才继续轻声道。

“是他主动向我求的婚。”

顾言溪心口骤然一沉。

三年来，她有时候的确这样骗过自己。

她以为薄言祁只是可怜林语柔。

以为他只是为了完成对顾祈的责任，才被迫给了林语柔一段婚姻。

顾言溪抬起眼，死死看着薄言祁。

“是真的吗？”

夜风吹过，薄言祁肩上的外套轻轻晃动。

他沉默了几秒，最后还是点头。

“是。”

薄言祁的回答落下，顾言溪久久没有说话。

三年前，她坐在即将起飞的飞机上。

薄言祁一遍遍发消息，说订婚的事不是她想的那样，让她回去听他解释。

顾言溪望着他，声音轻得几乎被夜风吹散。

“你不是一直说，要跟我解释吗？现在还有什么要解释的？”

四周安静了几秒。

林语柔仍攥着薄言祁的袖口，仰头看着他。

薄言祁没有推开她。

最终，他看向顾言溪，低声道：“没有。”

那两个字像一把迟到了三年的刀，终于落了下来。

片刻后，林语柔轻声开口：“言祁，我们进去吧，叔叔阿姨还在等。”

薄言祁看了顾言溪一眼。

那一眼很沉，像是还有话想说。

最终，他却只道：“明早七点墓园，别迟到。”

说完，他便带着林语柔转身离开。

两人的身影一前一后消失在长廊尽头。

顾言溪站在原地，只觉得颈间那枚平安扣沉得厉害。

她抬手，将它摘了下来。

红绳已经磨得发旧，白玉边缘也多了几道细小划痕。

那是顾言溪十六岁生日时，薄言祁亲手替她戴上的。

那年她在学校被人堵在楼梯口，是薄言祁赶来把她护在身后，又陪她去医院处理手腕上的伤。

回家后，他把平安扣放进她掌心。

“以后受了委屈就告诉哥，只要我还在，就没人能欺负你。”

如今看来，是她想多了。

顾言溪随手扔进路边的垃圾桶。

玉石落在桶底，发出一声很轻的闷响。

她没有回头，抱着哥哥的遗物走出了顾家。

……

出租车停在酒店门口时，已经接近深夜。

顾言溪回到房间，将哥哥的遗物盒放在床头。

手机接连震了两下。

是林语柔。

第一条消息是一张照片。

一条粉色长裙平整地铺在床上，旁边搭着件米白色外套，连鞋子和耳饰都已经配好。

【言溪，明天穿的衣服我已经让司机送到酒店前台了。】

【等仪式结束后方便见顾家，明修喜欢温柔一些的女孩子，你别总把自己弄得太沉闷。】

顾言溪盯着照片看了很久，关掉对话框，没有回复。

她走到行李箱前，从最内层取出钱包。

夹层里放着一张黑色名片。

没有公司地址，也没有职位。

正面只有三个烫银的字：周砚北。

三年前，顾言溪刚到西雅图不久，在商场里遇见一名突然倒地的华裔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