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都没带。”

地下室的门被推开，里面不到十平米，一张木板床，一张塑料桌，墙面全是霉斑。

塑料桌上压着一张皱巴巴的陪玩排班表，从晚上八点排到凌晨四点。

旁边是半瓶止痛药，瓶盖边缘被咬出细小的齿痕。

江月芍盯着那一圈齿痕，忽然想起自己曾经说过，他现在倒是挺能熬。

排班表旁边，还压着几张被水泡皱的电费单。

最上面一张写着欠费提醒，金额只有四十七块六。

江月芍盯着那个数字，忽然想起她在网咖问他，五十块就能买你一小时吗。

原来那五十块，真的够他撑过一个晚上。

塑料桌角放着一本练字本，纸页边缘磨得发卷。

上面全是用左手写下的字。

一开始歪歪扭扭，后来才慢慢能看出笔画。

最底下有一行被划掉的话。

【右手不行，就用左手。】

江月芍伸手碰了一下那行字，指尖却像被烫到一样收了回来。

她曾经最信任的中单，在这里住了整整一年。

江月芍颤抖地问出声：“他去哪了？”

“不知道，只说去北方。”房东指向巷口，“他走前烧了不少东西。”

“说那些都是过去的东西，留着没用了。”

江月芍转身冲向垃圾站。

铁皮桶里还有余温，她直接跪在地上，用手翻开灰烬。

玻璃、螺丝和烧坏的金属混在一起，周围有人提醒，“别翻了，小心割手。”

江月芍没有停，下一秒，尖锐的金属刺进掌心，鲜血落进灰里。

她从里面找出了半块队徽，队徽已经被烧得变形。

上面的“言”字，只剩下一道焦黑的痕迹。

建队第一年，他捧着这枚队徽，眼睛亮得像盛满了星光，一字一句对她说：“江月芍，只要队徽还在，我们就永远不会变。”

当时，她把队徽戴在胸前：“那就一起拿世界冠军。”

可现在，上面的“言”字已经被大火彻底吞噬。

如今，冠军已经拿到了，程言却亲手烧掉了队徽。

江月芍把那半块队徽攥进掌心。

烧焦的边缘割进伤口里，她却像感觉不到疼。

她忽然想起庆功宴上，程言最后看她的那一眼。

不是委屈，不是怨恨。

是彻底放弃。

那时候他已经决定离开了。

而她还以为，自己终于赢了他一次。

凌晨三点，基地大门被推开，江月芍带着一身雨水走进训练室。

她的风衣沾满泥，右手还在流血。

周语还没睡，看到江月芍这副模样，夹着烟的手顿了一下：“找到他了吗？”

江月芍把半块队徽放在桌上，“去叫技术部刘姐。”

周语皱了皱眉：“现在？出什么事了？”

江月芍打开电脑，调出一年前的比赛资料：“苏曼华说，战术是队里的人给她的，查去年十一月四日的内网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