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是因为她没有死在吉时，死前还留下了那样大逆不道的血书，冲撞了神明！是她的怨气招来了更大的灾祸！”

“圣僧，您要救救我们啊！快开坛做法，镇压那个魔种的魂魄吧！”

诘问声、咒骂声与哭喊声混杂在雷雨中，犹如人间炼狱。

他们逼死了裴念玉，如今却又将新的灾祸怪罪在她的怨气上。

佛堂外，萧挽音撑着伞站在雨中，声音透着掩饰不住的焦急与哀求。

“圣僧，城外的难民越来越多了，太医院也束手无策。现在怎么办啊？”

无尘站在佛前，目光落在一旁供案上。

那里放着那件染着裴念玉鲜血的万民愿衣。

红布上的字迹已经被血污浸透，每一寸都透着她死前的绝望与决绝。

无尘听着外面那些为了活命而喧闹的哭喊声，他那双向来看透世间万物、悲悯众生的眼眸里，此刻却没有半分从前的慈悲，只剩下死水般的死寂。

良久，他站起身，走到供案前。

拿起那件沉甸甸的血衣，平静地披在了自己一尘不染的白色僧衣上。

鲜血的暗红与僧袍的纯白交织在一起，透着一种荒诞而悲凉的死寂。

他抬手，推开了佛堂的门。

狂风夹杂着冰冷的雨水扑面而来。

萧挽音看着眼前一身血衣、神色冷如霜雪的无尘，惊得连伞都险些没握住，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圣僧……”

无尘没有看她，也没有看那些跪在雨中叩首的百姓。

他的目光穿透了重重雨幕，声音空茫，仿佛从极远的地方飘来，不带一丝温度。

“既然天怒未平，那这一次，便由我亲自去平这天怒。”

话音落下，他没有理会任何人的惊呼与阻拦，转身走向了城南那座尚未拆除的祭天台。

城南祭天台，焦黑的木柱直指阴沉的天际，仿佛一道丑陋而狰狞的伤疤。

狂风卷着暴雨倾泻而下，无尘一步步走上高台。

禁军统领见状大惊失色，仰头大喊：“圣僧！祭天台已被大雨冲刷数日，稍有不慎便会坍塌，您上去做什么？快快下来！”

京城中惊恐万状的百姓们也成群结队地涌来，乌压压地跪满了一地。

“圣僧，您这是要亲自开坛做法，平息天怒吗？”

“求圣僧快把那魔种的怨气镇压了吧！只要您出手，这大雨定能停歇！”

百姓们七嘴八舌地哀求着。

萧挽音跌跌撞撞地扑到台下，连伞都顾不上撑，任由冰冷的雨水浇透了单薄的身子。

她仰起头，苍白的脸上满是泪水与雨水。

“圣僧，您别做傻事！”

无尘却谁也没有看。

他仰头望着天，目光空茫而死寂：“你们口口声声说她怨气招灾，可她生前从未害过一人。是你们的自私与愚昧，将她逼上了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