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再理会他的求救，也没有再出声。

心脏似乎已经麻木了，看他跪在血里的模样，我只是觉得冷。

从城隍庙回来后，段泽旻把自己关在书房里，整整一天一夜没有合眼。

宋婉故技重施端着补汤在门外守了许久，第一次被暗卫强行请回了偏院。

夜深时，段泽旻像个脱了魂的游魂，推开了主院的门。

他没有直接走向我的病榻，而是在角落翻找那些被下人随意堆放的杂物。

那是为了给宋婉腾药房，被清理出来的旧箱子。

段泽旻坐在冰冷的地砖上，一件件翻看我曾经用过的东西。

梳篦，旧帕子，抄了一半的药方，磨秃了的炭笔……

直到指尖触碰到一本泛黄的手札。

他翻开最后一页，上面是我刚穿来时，用炭笔写下的字，还有些生涩。

“好想回家，好想妈妈，我为什么会来到这个世界……”

段泽旻的动作猛地僵住，视线死死钉在那行字上。

“回家？妈妈？”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指尖不受控制地发颤：“镇国公府就是你的家，你还能回哪去？”

他攥着手札，指节发白，那些他从未细想过的空白忽然一起涌了上来。

我没有显赫的母家，没有来往的亲眷，像是一场大梦般凭空出现在他身边。

在他是个落魄世子时就替他挡箭，替他谋划，一遍遍告诉他，他终有一天会站在顶峰。

他一直笃定地以为，我只能依附他、留在他身边。

可这行字，像是一根猝不及防的毒刺，狠狠扎进了他的神经。

我有家，并且……不在这个世界。

“系统。”他在脑海里的声音干涩得变了调：“如果任务最终失败了，枝枝会怎样？”

我飘在半空，看着他的手指反复碾过“回家”两个字，眼底满是恐慌。

没有多余的情绪，我用电子音回答：“任务失败，系统会自动跟宿主解绑。”

段泽旻呼吸猛地一滞。

他攥紧那页纸，指骨泛出青白：“跟我解绑？那枝枝呢？！”

他盯着虚空，声音里带着逼问与乞求：“她会继续睡着对不对？”

“只要我以后寻遍天下名医，她总有一天能醒过来……对不对？！”

最后三个字，几乎是从他喉咙里挤出来。

系统空间里，一片死寂。

我没有回答。

这是三年来，系统第一次对他保持了绝对的沉默。

段泽旻等了很久，眼里的一点一点暗下去。

他终于意识到了——系统在隐瞒，而那个被瞒住的结局，是他无法承受的。

“不会的……还有机会。”

段泽旻猛地站起身，手札掉在地上。

他转头冲回书房，召来所有死士与暗桩。

既然证人死了，他就用最极端的手段，在秋猎上设伏，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揭露太子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