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傅母听见这句话，慢慢止住了泪，什么话也没说，只是耷拉在被子上的手不停地在抖。

半小时后，两人赶到殡仪馆。

工作人员拿来火化证明，直接递给了傅锦川。

傅锦川怔了一下，才拿出笔在亲属确认栏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同志，我能再去看看我儿媳妇吗？”傅母怀里抱着件淡蓝色布拉吉，眼巴巴看着他，“这是我给她做的新衣服，还没来得及送给她呢……”

工作人员看了眼面无表情的傅锦川，还是点点头，带着傅母去了停放间。

相比外头的闷热，停放间冷暗的像冰窖。

傅锦川站在门外，呆看着地面，没有焦距的眼神让人看不透他在想什么。

傅母深吸口气，踏进了停放间。

狭窄的空间，只有一盏垂吊的白炽灯，照着正中央床上瘦弱的身躯。

看到这一幕，她不忍地捂住嘴，踉跄了一步，泪水再次涌出眼眶。

半晌，傅母才慢慢走过去，颤抖的手从姜婉的头发，一寸寸抚过她的额头、眉眼和脸颊。

“好孩子，妈来了，妈来看你了……”

说着，她把怀里的布拉吉拿出来是，含泪扯出个笑：“你之前不是说很羡慕别人妈给孩子做衣裳吗？妈也给你做了件裙子，妈现在给你换上……”

傅母轻轻帮姜婉换上裙子，一举一动，温柔的像对待一个刚出生的婴儿。

“说穿好新衣裳走，下辈子要投生一个好人家，无病无灾，吃饱穿暖，好好上学，有疼爱你的爹妈，再找个一心一意对你的男人，生个跟你一样乖巧的孩子，平平安安过日子……”

说到这儿，她眼泪大颗大颗低落在裙子的领口上。

“妈对不起你，生了个让你受委屈的儿子，你好好去，把咱们都忘了，妈一定会替你教训他，你好好去，啊……”

傅母把姜婉搂进怀里，低声啜泣。

外头，工作人员看了眼自始至终都一声不吭的傅锦川，又看了眼怀表，只能进去提醒傅母时间到了。

两个小时后。

工作人员把装着姜婉骨灰的盒子拿出来，正要交到傅锦川手里，傅母却先一步接过了盒子。

她看都没看傅锦川，自顾抱着往外头走：“姜婉啊，咱们回家了……”

傅锦川站在原地，僵硬收回伸出去的手，朝一脸尴尬的工作人员点点头：“谢谢。”

说完，转身跟上已经出去的傅母。

回去的路上，傅母耷拉着眼皮，抱着骨灰盒，整个人靠在车门。6

傅锦川坐在一边，唇线绷直，好像已经完全从姜婉去世这件事剥离出来了。

等车驶到一个路口，傅母突然出声：“停车。”

通讯员愣了一下，还是把车停下。

刚停稳，傅母就下了车。

傅锦川回过神：“妈，你……”

傅母丝毫不在意还有其他人，劈头盖脸就说：“姜婉的后事我会办，至于你，再没把于英楠的事处理好之前，别回来，也别叫我妈！”

说完，‘砰’的一声关上车门，头也不回地走了。

通讯员大气不敢出，余光却还是忍不住瞥向傅锦川，腹诽大概除了司令，也就他爹妈敢对政委这么说话了……

看着傅母远去的身影，傅锦川慢慢握紧了拳，半晌后才开口：“走吧。”

通讯员怔了怔，反应过来，立刻掉头往电视台驶去。

半小时后。

傅锦川脚步匆匆，直奔演播厅的办公室。

没想到一进去，就看见台长、主任以及播音室其他工作人员都一脸严肃地站在里头，而于英楠站在一边，苍白的脸上满是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