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大概让她想起了什么。

我去厨房倒水。

她跟过来。

“做什么业务？”

“咨询。”

“跟麦间一样的行业？”

“消费品为主。”

“那不就是竞争？”

我回头看她。

“麦间卖谷物，我卖咨询，怎么竞争？”

她抿了抿嘴。

“你会接我们的竞品吗？”

“看项目。”

“陈屿。”

“嗯。”

“你现在一定要跟我这么公事公办？”

我喝了口水。

“我们在工作上本来就应该公事公办。”

她站了一会儿，忽然说：“公司准备再融一轮。”

“挺好。”

“沈叙谈了两个基金。”

“嗯。”

“你就没什么想问的？”

“没有。”

她盯着我。

那一瞬间，我清楚看见她眼里的失落。

以前她公司任何事，我都比她还紧张。

现在我不问了。

不是报复。

只是那些事，真的已经不再属于我。

两个月后，周妍第一次以客户身份来找我。

她提前发消息。

“下午能聊半小时吗？工作。”

我回：“可以，三点。”

她三点零五分到。

这是我们认识八年以来，她第一次见我还要跟前台登记。

共享办公区的姑娘问：“找哪家公司？”

周妍看了一眼墙上的小牌子。

“岸桥。”

“找陈总？”

她顿了顿。

“对。”

我在会议室里看见她时，心里也有点说不出的别扭。

我们还住在同一个家。

早上她出门时，还问我垃圾倒没倒。

下午却隔着会议桌坐。

她把电脑打开。

“我想请你帮我们看一下现金流。”

我没立刻接。

“麦间没有财务负责人？”

“有。”

“那为什么找我？”

“她做账没问题，但不会做经营模型。”

“沈叙呢？”

“他最近主要跑融资。”

我点头。

“可以。”

她明显松了口气。

“那今晚回家你看？”

“不是。”

我把报价单发给她。

“项目制，两万八，三天出初版，五天给建议。”

她盯着报价单。

“你跟我收费？”

“你说工作。”

“我们还没离婚。”

“所以呢？”

她被我问住。

我看着她。

“周妍，你找岸桥做咨询，我就按岸桥的价格收。你回家问我冰箱里还有没有鸡蛋，我不收费。”

她低头半天。

忽然笑了一下。

“行。”

她居然真的转了定金。

这是麦间第一次正式付钱给我。

晚上我们一起回家。

路上谁都没提工作。

到家以后，她问：“吃什么？”

“面吧。”

“又吃面？”

“省事。”

她换完衣服进厨房，“我来做。”

我坐在餐桌旁，看着她煮面。

这场景太普通。

普通得让人差点忘了我们白天刚签了一份咨询合同。

她把面端过来。

我尝了一口。

咸。

她问：“怎么样？”

“挺好。”

她看我一眼，“你以前不会昧着良心夸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