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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氏的内部审计持续了一个星期。

一千八百万项目款只是开始。

温妍借海外渠道、品牌咨询和媒体公关的名义，签下了十几份虚假合同。

其中五家公司，共用同一个注册地址。

董事会将损失全部算在裴景川头上。

“温妍是你绕过人事程序，亲自任命的副总监。”

“她没有从业经验，也没有任何项目成绩。”

“公司法务三次提醒合同存在风险，都是你要求直接放款。”

“现在不仅资金无法追回，故园的配方还被泄露给竞争公司。”

会议室里，董事将赔偿评估报告扔到桌上。

“预计损失超过一点二亿。”

“裴景川，你必须给全体股东一个交代。”

裴景川坐在曾经属于自己的主位上，神情疲惫。

短短半个月，他瘦了许多。

桌上的手机不断震动。

全是温妍打来的电话。

董事冷声提醒：

“如果你不能追回款项，公司会连同她一起起诉你。”

会议结束后，温妍已经等在地下停车场。

她刚做完透析，身上还带着消毒水的味道。

“景川，你一定要帮我。”

“那些钱不是我拿的，是我表哥骗了我。”

裴景川没有停步。

“每份合同都有你的签名。”

“你还把配方发给了恒远。”

温妍追上去，抓住他的手臂。

“我是为了给自己留条后路。”

“当时清禾撤回授权，故园马上就要失败，我总不能陪着公司一起完蛋。”

“所以你把配方卖了？”

“我没有卖！”

她急声辩解：“恒远答应替我联系国外的医疗团队，我只是给了他们一部分资料。”

裴景川猛地停下。

“你用清禾研发两年的配方，换自己的手术机会？”

温妍被他的目光刺得后退一步。

“你有什么资格怪我？”

“你不也想用她的肾救我吗？”

这句话落下，停车场里骤然安静。

裴景川像被人揭开最后一层遮羞布。

他无法反驳。

因为他们做的是同一件事。

温妍拿我的作品换医疗资源。

他拿我的身体偿还恩情。

在他们眼里，只要能满足自己的需求，我的一切都可以被拿走。

温妍见他沉默，重新放软声音。

“景川，我真的没有办法。”

“医生说，再找不到肾源，我可能撑不过半年。”

“当年如果不是我把你从车里拖出来，你早就死了。”

“你不能在这个时候不管我。”

又是救命之恩。

这四个字，曾经是她最有用的筹码。

只要她说出口，裴景川便会觉得所有牺牲都理所当然。

可这一次，他只是看着她。

“当年那场车祸，你到底救了我什么？”

温妍脸色微变。

“你什么意思？”

“警方的事故记录里，最先发现车辆起火的是路过的货车司机。”

“车门也是他砸开的。”

“你只是在救护车到达前，替我按住了伤口。”

“难道那不算救命吗？”

“算。”

裴景川缓缓抽回手。

“所以这些年，我给你付学费，替你安排工作，为你联系医院。”

“甚至伤害自己的妻子。”

“我以为只有这样，才算还清你的恩情。”

温妍眼底重新燃起希望。

“那你现在更不能不管我。”

“我会承担医疗费。”

他打断她。

“但公司的钱，你必须还。”

“侵权和泄露配方的责任，也由你自己承担。”

温妍难以置信地望着他。

“你要起诉我？”

“是董事会起诉你。”

“只要你说资料是你让我发的，他们就会相信。”

她压低声音：“你替我承担这一次，我以后再也不会打扰你和清禾。”

裴景川忽然笑了。

“你以为她还会回来？”

温妍一怔。

“她不会。”

他说这句话时，声音很轻。

像是终于承认了一个自己始终不愿面对的事实。

“无论我替不替你承担，她都不会回来了。”

温妍的神情一点点冷下去。

“所以你要把所有错都推给我，去她面前装可怜？”

“裴景川，别忘了，是你把我接回国。”

“也是你亲口告诉我，沈清禾永远不会离开你。”

裴景川闭了闭眼。

是他纵容了温妍。

是他让她住进我的房子，拿走我的东西，占据我的位置。

每一次我表达不满，他都用夫妻十年的情分逼我退让。

最终，他亲手把我推上了手术台。

温妍固然恶毒。

可给她伤害我权力的人，一直是他。

“我不会替你销毁证据。”

裴景川打开车门。

“你拿走的钱，必须还回来。”

温妍一把挡住车门。

“那我的手术怎么办？”

“医院会继续替你寻找肾源。”

“如果找不到呢？”

她死死盯着他。

“如果我死了，你一辈子都会欠我。”

裴景川沉默很久。

“我会记得你救过我。”

“但我不会再用别人的命还你的恩。”

车门在温妍面前关闭。

她站在原地，脸上的柔弱终于彻底消失。

第二天，裴景川主动向董事会提交了全部聊天记录和审批文件。

他承认自己违规任命温妍，并愿意承担相应的管理责任。

公司随即对温妍提起诉讼。

与此同时，我收到一份匿名邮件。

里面只有一张照片。

照片拍摄于三年前。

我做完手术后的第三天，裴景川才从国外回来。

他站在病房门外。

婆婆正在对他说：

“清禾一直以为你在开会。”

“只要我们不说，她永远不会知道。”

照片下方还有一句话。

【你以为，他们只骗过你这一次吗？】

附件里，是一份十年前的股权代持协议。

代持人写着我的名字。

实际受益人一栏，却被人用黑色墨水涂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