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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月后，“归途”摄影展开幕。

入口处只写着一个摄影师的名字。

沈依。

没有苏蔓，也没有工作室。

展厅被分成三个部分。

第一部分是外婆身体还健康时的照片。

她站在南城老巷里晒萝卜干，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第二部分记录她逐渐衰老。

第三部分却没有放任何病痛和失去尊严的画面。

只有一扇半开的门。

门外是夕阳。

门内的椅子上，搭着外婆常穿的旧外套。

照片下方写着一句话：

【她不是被遗忘的人。她只是先回家了。】

开幕当天，来了许多业内前辈。

谢临舟将主展厅和全部采访时间都留给我，自己只以联合策展人的身份出现。

有记者询问他为什么愿意退到幕后。

他回答：

“作品属于沈依。”

“我不需要从她的故事里抢走任何光。”

顾淮川就站在人群最后。

这三个月，他给我发过无数条消息。

归还分红、赔偿版权、申请修复底片。

我没有回复。

展览结束前，他终于穿过人群走来。

“依依。”

四周的镜头立刻对准我们。

顾淮川像是抓住最后一点名分，急声开口：

“她是我的未婚妻。”

“我们的婚礼只是暂时取消。”

现场瞬间安静。

谢临舟站在不远处，没有替我回答。

他把决定权留给我。

我从包里取出一张婚礼取消证明。

“婚礼三个月前就取消了。”

“顾先生也已经收到通知。”

顾淮川脸色惨白。

“我没有同意。”

“婚姻需要两个人同意。”

我看着他。

“离开你，只需要我一个人决定。”

他伸手想抓我。

谢临舟向前一步。

没有碰顾淮川，只挡住了他的去路。

“顾先生。”

“这里是沈依的展览。”

“如果你继续骚扰主办摄影师，保安会请你离开。”

顾淮川死死盯着他。

“你凭什么站在她身边？”

谢临舟语气平静。

“凭她允许。”

一句话，让顾淮川眼底的妒火彻底烧了起来。

他转头看我，声音近乎破碎。

“你允许他靠近，却连我的消息都不回？”

“是。”

我没有迟疑。

顾淮川像被一刀刺穿，再也说不出话。

保安将他请出展厅。

大门合拢前，他看见谢临舟退回我身侧，却始终与我保持半步距离。

那个距离既不冒犯，也足够保护。

而他用了七年，都没学会什么叫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