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第二天上午，我回到工作室。

属于我的门牌果然重新挂了回去。

办公室也恢复成原来的布置。

苏蔓的玩偶和装饰品全部不见，桌面摆着我惯用的咖啡杯，连椅子的高度都调回了从前的位置。

可我没有进去坐。

律师和清点人员跟在我身后，逐项登记私人设备。

镜头、底片、奖杯、相册。

还有外婆送我的第一台胶片相机。

它被放在展示架最上层，机身沾了一层灰。

我用软布一点点擦干净，装进防震箱。

顾淮川站在门口，声音沙哑。

“办公室我已经恢复了。”

“你的分红也全部解冻。”

“你想要什么条件，我都可以答应。”

我没有抬头。

“我要的东西正在清点。”

“其他的，我不要。”

他挡住出口。

“沈依，你就不能回头看我一次？”

我终于抬起眼。

短短几天，他憔悴得几乎不像我认识的那个人。

眼底布满血丝，下巴冒出青色胡茬。

从前永远整洁的西装也满是褶皱。

可这些并不能让我心软。

“外婆等了我一辈子。”

“孩子连睁眼看我的机会都没有。”

“你现在熬几夜，就想让我回头？”

顾淮川嘴唇颤了颤。

清点人员将最后一箱底片搬出去。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

谢临舟带着两名修复师走进来。

他今天来验收准备修复的原始胶片。

看见我手中的旧相机，他只礼貌地点头。

“沈**。”

顾淮川却瞬间绷紧身体。

“你为什么会来这里？”

谢临舟扫了眼他挡在门口的手。

“验收合作作品。”

“另外，这些底片即将进入修复流程，我需要确认损坏程度。”

顾淮川声音骤冷。

“这是我的工作室。”

“沈依的底片与你无关。”

我将防震箱交给修复师，随后拿出手机。

“再阻拦我带走私人物品，我会报警。”

顾淮川眼底闪过受伤。

“你要为了他报警抓我？”

“不是为了他。”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道：

“是为了我自己。”

顾淮川像是被什么击中，僵在原地。

谢临舟没有替我出头，也没有碰我。

他只是退开半步，把通往门外的路让给我。

“沈**，车在楼下。”

顾淮川看着这个动作，呼吸骤然变重。

他以前从不会让我先走。

更不会问我想不想、愿不愿意。

可谢临舟什么都没说，只是把选择留给我。

我抱着相机箱，从顾淮川身边走过。

他猛地伸手，却在碰到我之前停住。

因为我看向他的眼神里，只剩防备。

我带走最后一箱底片。

空荡荡的办公室里，只剩他重新挂上的门牌。

顾淮川站了很久，最终亲手将它摘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