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牵着小寒回到家时，他的手一直冰凉。

一路上，他把那颗没舍得吃的水果糖紧紧攥在掌心里，糖纸都攥皱了。

刚脱下他的旧棉袄，我就察觉不对，他的额头烫得吓人。

“小寒？”我慌了，摸他的脸。

他烧得眼尾发红，却还努力对我笑：“妈，我没事。”

话音刚落，他就痛苦地咳了起来。

我赶紧把他抱上床，翻出药给他吃下去。

咽下苦药，他突然轻轻拽住我的袖口。

“妈……她们说的拖油瓶，是我吗？我是不是让你丢人了？”

我手指一僵，心像被狠狠掐住，一把将他抱进怀里。

“不是。小寒不是拖油瓶，也没有让妈妈丢人。”

他把脸埋进我怀里，声音闷闷的：“那陆叔叔会不会讨厌我？”

我说不出话，只能一下下拍他的背：“不会的，你别怕。”

可这句话，连我自己都骗不了。

刚说完，门外传来动静。

我以为是陆远商回来了，连忙走出去，可门口站着的却是赵素芬。

这是我嫁进陆家后，她第一次来这里。

我怔了一下，低声喊：“妈。”

赵素芬没应，越过我走进屋里，目光扫过桌上的药瓶和床上的小寒，立刻眉头紧皱。

“才过门几天，屋里就弄成这样。”

我关上门，轻声说：“小寒发烧了。”

“我不是来听这个的。”赵素芬字字带刺。

“远商非要娶你，我管不了。但你二婚还带着个拖油瓶，别真把自己当陆家正经媳妇。”

我指尖一点点收紧。

赵素芬看向床上的小寒：“尤其是这个孩子，远商愿意让他住进来，已经够给你脸。”

“你别指望他真把别人的儿子当亲生的养。”

床上的小寒睫毛颤了一下。

我心口一疼，压低声音：“孩子病着，您别在他面前说这些。”

赵素芬冷笑：“现在知道心疼了？外面的闲言碎语可比我说得难听多了。”

“你安分些，别因为这个孩子，让远商在厂里被人看笑话！”

她教训完我转身要走，可小寒忽然咳了一声。

她下意识回头。

昏黄的灯光下，小寒半张脸露在被子外。

孩子小脸消瘦，可眉骨、鼻梁，还有紧抿着嘴时那股倔劲，像极了一个人。

赵素芬的脚步忽然顿住，脸色慢慢变了。

“这孩子……”

我呼吸一窒，本能地上前一步，挡住她的视线。

“妈，天晚了，我送您出去。”

赵素芬站在原地狐疑地看我片刻，到底没再问，沉着脸出了门。

门关上，我靠在门板上，后背已经出了一层冷汗。

小寒越来越像陆远商了。

这秘密，到底还能瞒多久？

夜深时，门被人一把推开。

冷风卷着浓重的酒气扑进来，陆远商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