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陆惊寒回来，是为了给父亲上香。

三年前，他带着我的贴身丫鬟私奔。

后来两人在南边成了亲。

只是那丫鬟去年病逝。

陆惊寒没有脸回京城，便一直在外漂泊。

听说我回了朔州，他才赶来赔罪。

我带他去了父亲墓前。

他跪了整整一个时辰。

出来时，陆珩还站在院外。

陆惊寒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我。

忽然叹气。

“哥，你不会到现在还觉得明棠喜欢我吧？”

陆珩身体狠狠一僵。

陆惊寒扯了下嘴角。

“她从小看我的眼神，和看隔壁那条狗没区别。”

我没忍住瞪了他一眼。

他立刻闭嘴。

随后又正色道：

“当年将军把婚事定给我，我还问过明棠。”

“我说你明明喜欢我哥，为什么答应嫁给我？”

“她说。”

“因为陆珩不喜欢她。”

空气瞬间安静。

陆珩脸上最后一点血色彻底褪尽。

陆惊寒继续道。

“我那时候答应婚事，也不是因为喜欢明棠。”

“只是将军养了我们兄弟这么多年，我不敢拒绝。”

“后来我遇见阿月，才知道什么叫喜欢。”

他看向我。

“逃婚是我对不起你。”

“但你从来没爱过我。”

“这件事，我哥应该比谁都清楚才对。”

陆珩的眼睛一点点红了。

我却觉得已经没有再听下去的必要。

“说完了吗？”

陆惊寒点头。

“说完了。”

“那就进去给父亲上香。”

他识趣地离开。

院门口只剩我和陆珩。

他站了很久。

突然跪了下来。

我愣了一下。

三年前父亲灵前。

他也是这样跪着。

他说。

“徐叔放心。”

“我会护明棠一辈子。”

后来。

他护过一个又一个女人。

唯独没有护过我。

我看着他，轻声开口。

“起来吧。”

他摇头。

“明棠，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可以把陆家所有妾室都遣散。”

“我不会再娶任何人。”

“我陪你留在朔州。”

“以后你想去哪，我都陪你。”

这些话。

曾经每一句都是我梦寐以求的。

可现在听见。

心里只剩平静。

“陆珩。”

“义绝书昨日已经批下来了。”

他猛地抬头。

我从袖中取出盖着大理寺和官府印章的文书。

递到他面前。

“从昨天开始，我们已经不是夫妻。”

他没有接。

只是死死盯着那张纸。

眼泪一滴一滴落下来。

“不可能。”

“我没有签。”

“义绝不需要你签。”

我提醒他。

“当初是你告诉我的。”

“有些事情，不是我想怎样就能怎样。”

“如今这句话，也送给你。”

他终于崩溃。

一把抓住我的衣角。

“明棠。”

“我真的知道错了。”

“你不是想看朔州的雪吗？”

“我陪你。”

“你不是想让我陪你祭徐叔吗？”

“以后每年我都陪你。”

“我们还可以有孩子。”

最后一句话落下。

我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

“陆珩。”

“别提孩子。”

他身体一僵。

我低头看着他。

“三年前我躺在血里时，你说没了也好。”

“那句话，我一辈子都不会忘。”

“孩子回不来。”

“我对你的感情，也回不来。”

他的手一点点松开。

我转身准备进门。

身后却传来他绝望的声音。

“你当初那么爱我。”

“为什么不能再爱一次？”

我脚步停住。

回头看了他最后一眼。

“因为爱你太疼了。”

“我不想再疼第二次。”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