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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班主任把学校论坛上的帖子发给了爸爸。

【不孝保送生被取消资格，活该。】

下面几百条评论。

有人说我冷血。

有人说我装可怜。

还有人把我雇家长的转账截图截出来，笑我“有钱请演员，没心认父母”。

爸爸从第一条看到最后一条。

手指停在屏幕上很久。

然后，他第一次用公司的官方账号发了声明。

【家长会代开属实。】

【原因是我们曾规定，每月仅给予女儿三小时亲情时间，超时从生活费扣除。】

【她没有欺骗学校，是我们没有履行父母责任。】

声明发出去不到十分钟，电话就打爆了。

亲戚问他是不是疯了。

大伯说：“家丑也往外说？”

爸爸只回了一句：

“闭嘴。”

下午，他和妈妈又去了学校。

我的桌子还没收。

那本写着“不孝保送生”的书，被班主任锁在柜子里。

妈妈拿出来时，手指刚碰到那几个字，就缩了一下。

她拿湿巾擦。

黑色墨水越擦越开。

最后整张封面都是灰黑的。

妈妈忽然低下头，用袖口一遍遍蹭。

“怎么擦不掉......”

班主任站在旁边，没有安慰。

“她那天也擦了很久。”

妈妈的手顿住。

后排那个曾经笑过我的男生被叫来。

他低着头，小声道歉。

“阿姨，对不起。”

“我们看叔叔阿姨来闹，以为她真的不孝。”

妈妈抬头。

“她没跟你们解释吗？”

男生摇头。

“她就坐着。”

“有人骂她，她也不说话。”

“放学的时候，我们都走了，她还一个人坐在教室。”

妈妈的嘴唇一下抿紧。

她忽然想起那晚冰箱上给沈念留的字。

【庆功宴会晚，不用等。】

那天我失去保送。

他们却没有一个人问过。

班主任又递来一张纸。

是我高一时交过的家庭情况表。

父亲职业：企业管理。

母亲职业：企业管理。

家庭关系一栏，我只写了两个字。

【正常。】

紧急联系人却填的是奶奶。

奶奶去世后，那一栏被我划掉，再也没有补上。

妈妈盯着那道划痕，眼泪突然砸在纸上。

“她为什么不填我们？”

班主任声音很轻。

“有次她体育课晕倒，我问要不要联系家长。”

“她第一句话是，现在几点？”

“第二句是，算了，我自己缓一会儿。”

爸爸猛地转过脸。

窗外操场上正有人跑步。

他像是忽然喘不过气，抬手松了两次领带。

晚上回家，沈念正在客厅等他们。

她把游乐场年卡放在桌上。

“叔叔阿姨，我以后不去了。”

妈妈愣住。

“为什么？”

沈念低着头。

“我以前一直以为，三个小时只是你们家的玩笑。”

“直到有次我看见姐姐发烧，站在你们房门口很久，最后自己回去了。”

爸爸的手一下僵住。

“什么时候？”

“去年冬天。”

“她那天烧得很厉害。”

“我问她为什么不进去。”

沈念抬起头，眼睛也红了。

“她说，这个月只剩八分钟。”

客厅里没有人说话。

爸爸忽然起身，走到我房门口。

他抬手敲了两下。

里面当然没人回应。

他却真的站在那里等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