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老师。”

陈栀手一顿，抬头看去。

奚元黎站在画室门口。

他今天穿得很简单，黑色外套，鸭舌帽压得很低，口罩挂在耳侧，只露出清俊的一张脸。

没有镜头，没有助理，也没有工作人员。

他就那样站在门外，看起来像只是偶然路过。

画室里的几个学生已经认出了他，小声惊呼起来。

“奚元黎？”

“真的是奚元黎吗？”

“陈老师，他是不是那个明星啊？”

陈栀心口一紧，立刻走过去，把门半掩住，压低声音问：“你怎么来了？”

奚元黎看了眼里面的学生，声音很轻：“方便说话吗？”

“不方便。”陈栀几乎是下意识回答。

话出口后，她自己也愣了一下。

奚元黎也顿了顿。

可他没有生气，只是点点头：“那我等你下课。”

陈栀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想让他别等了，可这三个字到了嘴边，却像被什么堵住了。

最后她只能生硬地说：“随你。”

说完，她关上了门。

门合上的那一刻，陈栀靠在门边，轻轻吐出一口气。

她觉得自己很没出息。

明明该拒绝得彻底，可只要对上奚元黎那双眼睛，她所有准备好的冷硬话语，就都会变得不够锋利。

学生还在兴奋地问：“陈老师，你和奚元黎认识啊？”

陈栀拿起画笔，故作平静地说：“高中同学。”

“哇，那你们关系好吗？”

陈栀笔尖停了一下。

她想起高中时晚自习后的路灯，想起他递过来的糖，想起他站在盛夏光里的样子。

也想起那封被退回来的情书。

最后，她只说：“一般。”

学生没听出她声音里的停顿，很快又叽叽喳喳地讨论起来。

陈栀低头看着学生的画，却半天没有看进去。

等最后一个学生离开，天已经暗了。

陈栀关灯，锁门。

她本以为奚元黎早走了。

可刚转身，就看见他站在街边的路灯下，灯光落在他肩头，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陈栀脚步停住。

奚元黎抬眼看她：“下课了？”

陈栀攥紧钥匙：“你到底有什么事？”

奚元黎沉默几秒，像是在斟酌怎么开口。

可偏偏就是这份迟疑，让陈栀心里那点不安又冒了出来。

他这样出现，这样等待，这样欲言又止。

像是在靠近，又始终不把话说清楚。

陈栀忽然有些烦躁。

她抬头看着他：“奚元黎，你是不是觉得这样很好玩？”

奚元黎一怔：“什么？”

“忽然回来，忽然出现，忽然帮我，又忽然说一些让人误会的话。”

陈栀声音不高，却每个字都绷得很紧。

“你知道你这样很容易让人多想吗？”

奚元黎看着她，眉心慢慢皱起。

陈栀却没有停。

那些压了很久的话，像终于找到了一个出口。

“我不是十七八岁的小姑娘了，不会因为你帮我一次等我一次、说一句模棱两可的话，就觉得自己对你来说有多特别。”

“你如果只是出于老同学的情分，或者觉得我最近遇到周越的事情很麻烦，想顺手帮一帮，那真的不用了。”

“我可以处理好我自己的生活。”

奚元黎眼底的情绪沉了下去。

他问：“你觉得我是在顺手帮你？”

陈栀避开他的目光：“不然呢？”

奚元黎静了两秒：“陈栀，我不是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