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界限既然已经画出来，就不该再轻易抹掉。

奚元黎没有再看她，只对前面的助理说：“送她回去。”

助理立刻应声：“好。”

车子启动，一路上，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

车很快停在她住的小区楼下。

陈栀解开安全带，低声说：“谢谢。”

她正要下车，奚元黎忽然开口：“等等。”

陈栀动作顿住。

奚元黎看向楼道入口，眉心微微皱起：“你们楼下的监控坏了，你记得叫小区来修。”

陈栀轻声应：“嗯。”

奚元黎又说：“晚上回家的时候，多注意身后。”

“如果周越再来找你，不要跟他单独见面，能报警就报警，别怕麻烦。”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像是怕自己的语气太重，又放缓了些。

“咖啡馆那边如果需要监控，我可以让人去联系。”

“还有他发给你的消息，别删，全部留着。”

陈栀坐在车里，安静地听他说了很多。

明明都是很普通的叮嘱，可每一句都像落在她心上。

可越是这样，陈栀越觉得难过。

如果他真的一直这么好，那当年的那封信算什么？

如果他真的还在意她，那江绾又算什么？

如果他只是习惯性对老同学温柔，那她现在心里的动摇，又算什么？

陈栀低下头，轻声说：“我知道了。”

奚元黎看着她，没有再说话。

陈栀推开车门下去，转身进了楼道。

声控灯因为她的脚步声一层层亮起。

走到二楼转角时，她还是没忍住，停下来，透过楼道的小窗往下看。

黑色商务车仍旧停在原地。

过了很久，车灯才亮起。

车子缓缓驶出小区门口，融进傍晚的车流里。

陈栀站在窗边，看着那辆车彻底消失不见。

她忽然抬手按住心口，那里空了很久的地方，好像又开始隐隐发疼。

她最怕的从来不是奚元黎离开。

而是他离开之后，又一次回来。

给她一点温柔，一点错觉。

再让她不知道该拿什么理由说服自己，不要回头。

那天之后，奚元黎没有再贸然出现在陈栀面前。

可陈栀知道，他还在这座城市。

因为周眠又给她发来了截图：【我靠，奚元黎怎么又回来了？他不是前几天刚飞走吗？】

【有人在机场拍到他了，说他今天凌晨落地的。】

【陈栀，我还是觉得他是为你回来的。】

陈栀盯着最后一句看了很久，最后把手机反扣在桌上。

画室里很安静。

孩子们正在临摹石膏像，铅笔摩擦纸面的声音细细碎碎地响着。

陈栀站在窗边，看见街对面那棵梧桐树被风吹得摇晃。

她努力让自己不要去想周眠的话。

为了她？怎么可能。

奚元黎这样的人，行程排得满，身边永远有无数镜头和人群。

他每一次出现，都应该有合理的理由。

比如拍摄，而不是为了一个十年前被他拒绝过、如今也没什么关系的老同学。

可理智是一回事，心不听话又是另一回事。

陈栀越想把这件事压下去，脑子里越是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那天车里的画面。

奚元黎问她：“难道我回来只可能是为了工作吗？”

那句话像一颗小石子，被人丢进她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湖面。

水纹一圈一圈散开，怎么都停不下来。

下午下课后，陈栀收拾画具时，门口忽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