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一年后，我成立了自己的技术工作室。

团队不大，只有十二个人。

每个项目都要求实名署名。

每份责任文件也必须本人确认。

新来的实习生总觉得我太严格。

直到有天晚上十一点，他来敲门。

“姜总，明早客户汇报。”

“有几页我真的做不出来。”

“您能不能帮我改完？”

我看着屏幕上的半成品方案。

那一瞬间，我像回到重生第一晚。

周恺也曾把四十页文件推给我。

他说：

“今晚改完。”

过去的我会立刻坐下来。

先替别人解决，再考虑自己累不累。

我甚至已经伸手碰到了键盘。

可下一秒，我停住了。

我把刚改的一行删掉。

“明早九点，我陪你过一遍。”

“但方案你自己写。”

实习生明显有些失望。

“万一我讲砸了呢？”

我说：

“那就知道哪里不会。”

“下次再补。”

第二天，他果然讲得不完美。

两个数据口径都答错了。

客户没有翻脸。

只是让他回去补充。

他走出会议室时满脸沮丧。

我没有替他找借口。

只把修改意见递给他。

“下午自己改。”

他点头。

晚上六点，他发来新版本。

比昨晚好很多。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

真正的帮助，不是让别人永远不摔跤。

而是让他摔了以后还能自己站起来。

下班前，父亲发来一张报案进度截图。

姜成也发来自己做的项目报告。

许薇没有再联系我。

周恺的消息早已彻底沉底。

我没有再追问他们后来过得多惨。

因为他们的人生已经和我分开。

我关掉电脑，拿起外套。

助理问：

“姜总，明天的方案要不要带回家看？”

我看了一眼时间。

六点零七分。

“不要。”

“明天上班再看。”

电梯门合上时，我第一次觉得轻松。

上一世，我以为只要再多做一点。

所有人就会过得更好。

重活一次我才明白。

有些手可以伸。

有些责任必须还给原来的主人。

我没有收回善意。

我只收回了替别人承担人生的习惯。

走出写字楼时，天还很亮。

以前这个时间我通常还在替别人加班。

今天我拐进楼下新开的面包店。

店员问我要不要买第二件半价。

我看了看手里的一个可颂。

“不用了。”

她笑着说：

“一个够吃吗？”

我也笑了。

“够不够，吃完再说。”

这句话很普通。

可我忽然觉得它很像现在的人生。

不用提前替所有明天准备答案。

也不用一次扛下所有人的以后。

今天的责任，今天承担。

别人的责任，还给别人。

而我终于可以只过自己的这一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