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以为我还是从前那个顾成。

陈骁眼里的笑也深了一层。

我转身走进厨房。

砧板上躺着一条处理到一半的鱼。

旁边放着一把青葱。

水龙头没关紧。

水珠一滴一滴砸进盆里。

我关掉水。

摘下围裙。

又把桌上那六道菜，一盘一盘装进保鲜盒。

苏晴追进厨房。

“你干什么？”

“这些菜的材料，是我买的。”

“我带走。”

“顾成，你有病吧？”

“今天是陈骁生日。”

“跟我有关系吗？”

她挡住门。

“你既然回来了，就把鱼做好。”

“吃完饭，再把客房收拾出来。”

我停下脚步。

“他要住这里？”

“喝了酒不能开车。”

“附近有酒店。”

陈骁靠在厨房门框上，嘴角挂着笑。

“我睡一晚，老顾不会介意吧？”

“介意。”

他的笑淡了些。

苏晴把保鲜盒夺过去，重重放回桌上。

“这是我家。”

“我想留谁就留谁。”

“房子是我父亲留给我的。”

“你别忘了，这些年是谁替你管房子，收租金，修水管。”

“我花钱请人也能管。”

“那就请。”

厨房安静了几秒。

陈骁抬手理了理衬衫领口。

“老顾，别为了这点小事闹得大家下不来台。”

“你住牌馆，家里空着也是空着。”

“我替你陪陪苏晴，你该感谢我。”

我看着他。

十四年前，他见我时还会避开视线。

十四年没到，他已经敢穿我的拖鞋，用我的杯子，让我向他道谢。

人一旦认定你不会翻脸，就会把脚一寸一寸踩到你头上。

“拖鞋脱了。”

陈骁低头看了一眼。

“什么？”

“那双拖鞋，我的。”

“一个破拖鞋，你也计较？”

“脱。”

苏晴抬手指向大门。

“你要发脾气就滚。”

“别扫了陈骁的兴。”

我把外套里的红桃七拿出来，压在餐桌上。

结婚那天，母亲把这套房子的钥匙放进我手里，叮嘱我别跟苏晴争小事。

那句话，我听了二十年。

那天，我第一次没听。

我拉开玄关柜，把陈骁的皮鞋扔到门外。

鞋子滚下两级台阶，沾了一层灰。

陈骁的脸沉了下来。

“顾成，捡回来。”

“你可以滚出去捡。”

“别给脸不要脸。”

他朝我逼近一步。

我没退。

“穿着我的拖鞋，站在我帮忙修了二十年的房子里，吃着我买的菜。”

“谁不要脸？”

陈骁嘴角抽了两下。

苏晴抓起桌上的红酒杯，往地上一摔。

玻璃碴溅到我裤脚。

“够了。”

“顾成，你不就仗着跟我有那张结婚证，才敢在这里撒野吗？”

我没看地上的碎片。

“你提醒我了。”

苏晴的眼皮跳了一下。

“提醒你什么？”

“有些关系，早该断了。”

她愣住了。

陈骁先笑出声。

“你舍得？”

“离开苏晴，你住牌馆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