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录音机里只有一段声音。

母亲的声音很虚弱。

“明月，晚星。”

“如果你们听见这段话，说明换身已经伤害到其中一个人。”

江晚星坐在满是灰尘的地板上，死死攥着录音机。

“换生坠不是福气。”

“它会放大人心里的贪念。”

“借来的身体，可以归还。”

“可借别人身体做下的事，永远还不回去。”

母亲咳了很久。

随后，一字一句道：

“第七次换身后，只要一方离坠，契约就会永远断开。”

“没有第二种办法。”

“晚星，如果先伤害姐姐的人是你，妈妈求你停下来。”

“明月是你的姐姐，不是替你承受代价的工具。”

江晚星猛地将录音机砸向墙壁。

“凭什么只说我？”

“她现在占着我的身体！”

“她才是小偷！”

录音机摔开。

一张旧照片掉了出来。

照片上，我和她六岁。

她摔破膝盖，趴在我背上哭。

我背着她往家走，自己的脚底也全是血。

照片背面是母亲的字。

【晚星，姐姐疼你，不代表她不疼。】

江晚星盯着那行字，脸色一点点扭曲。

她不肯承认自己错了。

一旦承认，就意味着如今的一切不是我抢走的。

而是她亲手丢掉的。

她翻遍旧屋，终于找到母亲保存的换身记录。

每一次交换的时间，都写得清清楚楚。

这本记录能证明吊坠的秘密。

也能帮警方确认，酒吧里的人和领奖台上的人为何性情大变。

江晚星抱着记录本，忽然笑了。

她不准备替自己证明身份。

因为一旦世人相信换身，就会知道那些债、那些男人和杀人计划都出自她。

她要利用这本记录毁掉我。

让所有人相信，我早就知道第七次能断契。

我故意不告诉她。

故意等她站上楼顶。

在法律上，这同样可能构成杀人。

她用旧屋电话联系经纪人。

“我找到重新换回去的方法了。”

电话那头呼吸一滞。

“真的？”

“母亲留下了一本记录。”

江晚星压低声音。

“你把完整聊天记录和备用手机带来。”

“等我换回去，我还是江晚星。”

“你也还是我的经纪人。”

沉默片刻后，经纪人答应了。

挂断电话，江晚星摸着自己毁掉的脸。

眼底全是恨意。

她已经回不去了。

那我也别想干干净净地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