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顾家旧宅没有开灯。

顾绍廷坐在客厅中央等我。

桌上摆着三只旧水杯。

像是在等十七年前的三个孩子。

他看见婚纱时，笑了一声。

“你比江宁聪明。”

我坐到他对面。

“她也这么说过我吗？”

顾绍廷的笑停了一瞬。

这一瞬已经够了。

我知道他确实见过她临死前。

他问我想要什么。

我说要完整录像。

“你毁了我妹妹的人生。”

“总得让我知道为什么。”

十七年前，顾沉母亲发现公司洗钱。

她准备把证据交给警方。

南栖那晚，她约了苏苒父亲见面。

我们三个孩子却意外闯进配药室。

顾绍廷开枪后，为了灭掉全部证据。

他让人放了那场火。

可三个孩子都被人救走了。

“阿沉是我儿子，我不能杀。”

“江宁在我手里，我也不怕。”

“只有你，消失得最干净。”

所以他找了我十七年。

我问顾绍廷为什么现在一定要杀我。

他看向我的肚子。

“因为死人不会生孩子。”

“你的孩子一出生，血缘链就完整了。”

“江宁的身份也会重新被翻出来。”

顾绍廷把一只U盘推到我面前。

“把名单给我。”

“我放你和孩子走。”

我笑了。

“顾先生，你怎么还没看懂？”

“名单从来不重要。”

“重要的是谁会为了它杀人。”

顾绍廷脸色彻底变了。

门外同时响起警笛。

他猛地站起来，却没有跑。

而是抄起桌上的刀向我扑来。

下一秒，顾沉从侧门撞进来。

他替我挡了一刀。

苏苒和警察紧跟着冲进客厅。

顾绍廷被按在地上时还在笑。

“阿沉，你还是选了她。”

顾沉捂着肩膀，脸色惨白。

“十七年前我没得选。”

“现在我有。”

陈姨去给她立了一块真正的墓碑。

我站在墓前很久。

顾沉在十米外等我。

离婚协议也签了。

只有财产栏空着。

他说那部分随我填。

离开墓园时，他跟了两步。

又停下。

“姜晚。”

“嗯。”

“孩子出生以后，我能见吗？”

我看着他。

“看表现。”

这不算原谅。

更不算重新开始。

只是我们终于都不用装了。

上车前，苏苒递给我一个信封。

是江宁留给我的最后一张照片。

照片里，她和我长得一模一样。

背面只有一句话。

【姐姐，你活着就好。】

下面还有一行很小的字。

【别怪顾沉，他当年也拉过我的手。】

我看完，回头望向那个男人。

他还站在原地。

像十七年前那个没能跑出火场的男孩。

我忽然记起最后一段画面。

大火里，他一只手拉着我。

另一只手拉着江宁。

后来有人硬生生掰开了我们的手。

原来我们三个人都没有松开过。

只是被大人分开了十七年。

我把照片收进口袋。

没有回头去找顾沉。

但也没有把他的号码拉黑。

有些坟该挖开。

有些人该埋掉。

至于我们。

等活过这一生，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