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笑了一下，去吃晚饭了。

卫昭是在十月初到达北方的。

他带了三十个人，都是萧衍从禁军中挑出来的精锐。

名义上是护卫，实际上是帮他监视军营用的。

到了边关重镇——宁远城之后，沈北望亲自出城迎接。

卫昭第一次见到沈北望的时候，心里就做了一个判断：这个人不好对付。

沈北望高大壮实，脸上有一道旧伤疤，从左边眉毛划到颧骨。

他笑起来的时候那道疤就歪着，看着有几分凶相。

但他说话客气得很。

"卫大人辛苦了，一路风尘。我已经让人备了酒菜，大人先歇歇。"

卫昭拱手回礼："沈将军客气了。在下奉旨巡查，一切按规矩办事就好。"

"那是那是。规矩最重要。"沈北望笑呵呵地拍了一下卫昭的肩膀。

那一巴掌拍得卫昭踉跄了一步。

沈北望赶紧扶住他："哎呀，手重了，抱歉抱歉。"

卫昭笑了笑，没说话。

到了沈北望安排的驿馆之后,卫昭让随行的人出去打探消息，自己关上门，取出了萧衍临行前给他的密函。

密函上列了几件事：

第一，查清玄甲军的实际兵力。

第二，查清军中将领的派系。

第三，特别注意沈家直属的部队有多少人。

第四，如果有可能，暗中接触那些对沈家不满的将领。

卫昭看完之后，把密函烧了。

他很清楚自己的处境。

萧衍派他来，不是真的来查什么军务，是来给沈家挖墙脚的。

但他也很清楚，这事急不得。

他在萧恒手下当幕僚的时候就学过一个道理——在别人的地盘上办事，第一件事是看清楚形势，而不是急着动手。

第二天一早，卫昭提出要去军营看看。

沈北望很痛快地答应了。

"大人想看哪个营？"

"先看前锋营吧。听说之前闹了瘟疫？"

"瘟疫已经控制住了。走，我带你去。"

到了前锋营，卫昭仔细观察了军营的布局、兵员的精神状态、武器装备的情况。

他注意到几个细节。

第一，前锋营的士兵训练有素，令行禁止。这种军纪不是短期能练出来的。

第二，营中的将领对沈北望极为敬重。他走到哪里，所有人都主动行礼，态度恭敬得不像是对待上级，倒像是对待自家长辈。

第三，营地里确实有一些病号。卫昭亲眼看到几个士兵在棚子里躺着，脸色蜡黄，咳嗽不止。

但他心里存了个疑。

这些病号看着像是真病了，可数量太少了。

三个营同时报瘟疫，就这点病人？

他没有当面质疑，只是在心里记下了。

看完前锋营之后，沈北望带他去了左翼营。

左翼营的情况不太一样。

这个营跟前锋营相比，明显松散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