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锦书刚要走，沈南乔又叫住了她。

"锦书。"

"在。"

"柳烟上次送来的那幅画，你有没有仔细看？"

"看了，就是一丛兰花。"

"画的背面呢？"

锦书愣了一下。

沈南乔从抽屉里取出那幅画，翻到背面。

画的背面是白纸，看上去什么都没有。

但沈南乔把画拿到窗前，对着阳光照了一下。

纸面上浮出了一行极细的字迹。

"南越旧臣，愿为座上宾。"

锦书凑过来看了一眼，倒吸一口凉气。

沈南乔放下画，脑子转得飞快。

柳烟在画的背面藏了密信。

内容是跟她示好——南越的旧臣愿意跟沈家合作。

这就说明了一件事。

柳烟知道萧衍跟沈家翻脸了。

她在利用这个机会，试图拉拢沈家。

她的目的不是当大萧的皇后。

她的目的更大。

南越虽然战败称臣了，但王室还在。

如果大萧内部出了乱子，南越完全有可能趁乱翻盘。

柳烟在赌。

赌萧衍和沈家会斗到你死我活。

然后南越渔翁得利。

沈南乔把画重新收起来。

"这件事不要告诉任何人。包括父亲和大哥。"

"为什么？"

"因为我还没想好怎么用她。"

锦书张了张嘴，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她跟了沈南乔十年，知道自家小姐做事从来不做没把握的事。

她说还没想好，那就是真的在想。

沈南乔一个人在书房里坐了一个时辰。

她在衡量柳烟这张牌该怎么打。

正面揭穿柳烟的身份？不行。

揭穿了柳烟，对她什么好处都没有。

萧衍已经铁了心要跟沈家作对，撤了柳烟换一个，沈家的处境也不会改善。

跟柳烟合作？更不行。

南越的人不可信，今天跟你合作，明天可能就捅你一刀。

那就只剩一个选择了。

留着她。

让柳烟继续在萧衍身边。

让她以为自己的计划在推进。

等到合适的时机，把柳烟的真实身份当作一张牌打出去。

这张牌可以用来打击萧衍的威信——你的皇后是敌国的间谍，你知道吗？

也可以用来打击南越——你们的人被我抓了，你们的计划全部暴露。

一牌两吃。

沈南乔想到这里，心里舒服了一些。

她站起来，走到窗前。

院子里的老槐树叶子开始黄了,秋天深了。

她想起萧衍那天晚上在承明殿里趾高气昂的样子。

那个人重生回来，以为自己掌握了一切。他不知道的事情太多了。

不知道兵符调不动兵。

不知道他的皇后是南越的钉子。

不知道沈家的势力根本不是一纸诏书能撼动的。

他手里握着的，全是假把式。

而她手里握着的，全是真东西。

这盘棋，从一开始就不公平。

不过话说回来——谁让你先动手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