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扫了一眼。

那些字我在民政大厅看过，只是当时注意力都在户口和孩子名字上，没有细读每一个陷阱。

温停雪继续说：“严格说，单靠这份不能让孩子直接进你户口。但只要你签了，后面公证、居住证明、入学登记一路往下走，你想抽身会很麻烦。对方要是再拿孩子生病做文章，舆论和家庭压力都会压到你这边。”

她抬头看我。

“秦予宁知道这些吗？”

我没说话。

温停雪懂了。

她把文件合上：“那明天家宴就别空手去。只展示两页，别扯太多。老人家不一定听得懂流程，但看得懂钱和责任。”

我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

手机又震了一下。

秦予宁发来一条消息。

“明晚回家吃饭，我爸妈也在。怀州会带星野过去，让长辈见见孩子，把误会说开。”

我把手机递给温停雪。

她看完，挑了挑眉。

“挺周到，家宴直接改认亲。”

我看着窗外的夜色。

“那就去。”

温停雪把那两页条款单独打印出来，又做了一份简化标注。她递给我时，语气很淡：“你要想留体面，就别发火。让他们自己看。”

我接过文件。

白纸黑字，比任何争吵都好用。

也比秦予宁嘴里那句“只是帮帮孩子”，干净多了。

秦家的家宴设在老宅。

我到的时候，餐厅里已经坐了不少人。秦父秦母在主位，我爸妈也被请了过来。桌上摆着清蒸东星斑、松茸炖鸡、白灼虾，还有一盅专门给孩子准备的南瓜粥。

季怀州坐在秦予宁旁边，怀里抱着季星野。

这场面看着很完整。

如果我没有走进去，确实像一家三口提前带孩子见长辈。

我妈看见孩子时，表情明显顿住。她很快转头看我，眼神里带着询问。

我冲她轻轻摇了下头。

秦予宁站起来，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闻川，坐吧。”

季怀州也跟着起身，脸上挂着歉意：“贺先生，叔叔阿姨，今晚给你们添麻烦了。”

季星野被他牵着，怯生生地喊：“爷爷奶奶好。”

秦母立刻心软，招手让孩子过去：“这孩子长得真乖，来，奶奶看看。”

我妈没有接话。

我爸端着茶杯，目光从孩子脸上移到秦予宁身上，又落回我这里。

秦父倒是先开了口：“闻川，予宁跟我说了点情况。年轻人做事容易急，但出发点是好的。孩子小，受不了折腾。你是男人，格局放大一点。”

我拉开椅子坐下。

“秦叔叔想让我放到多大？”

秦父被我问得一顿。

秦予宁看我一眼，声音带着警告：“闻川，先吃饭。”

“先说事吧。”我把文件袋放到桌边，“饭什么时候都能吃，户口本不能什么时候都借。”

餐桌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