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视频仍在继续。

医生将针管里的透明液体推进闻月体内。

她挣扎的幅度越来越小，嘴里却还在反复喊着一句话。

“我不是姐姐。”

“我是闻月。”

父亲俯下身，捏住她的下巴。

“闻月有什么好？”

“她是见不得光的私生女，没有母亲，没有朋友，也不会有人爱她。”

“只有成为闻溪，你才能得到一切。”

画面剧烈晃动起来。

后面的内容被人为删除，只剩一段刺耳的杂音。

我翻找旧手机，很快发现一份治疗目录。

认知覆盖、记忆诱导、行为模仿。

每个项目后面，都有长达数年的疗程记录。

闻月不是突然变成了我。

从十年前开始，她就被父亲关在某个地方，日复一日观看我的生活录像，背诵我的经历。

那个总在我面前怯懦沉默的妹妹，原来早已被改造成了另一个闻溪。

目录最后，留着一家私人诊所的地址。

主刀医生叫许建国。

我收好手机和芯片，刚离开银行，赵芸的电话便响了。

“高医生已经发现你逃了。”

“周总的人正在找你，你千万不要回公司。”

我压低帽檐。

“许建国是谁？”

电话那头突然没了声音。

过了很久，赵芸才开口。

“十年前很有名的整形医生。”

“后来有患者死在手术台上，他被吊销了执照。”

“高医生以前是他的助手。”

我按照地址，找到城郊一家废弃诊所。

招牌早已褪色，玻璃门上贴满**广告。

我敲了很久，里面才传来脚步声。

一个头发花白的男人将门拉开一条缝。

“找谁？”

我摘下口罩。

看清我的脸后，他猛地关门。

我伸手卡住门缝。

“许医生，你给我妹妹做过手术。”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十年前，闻正山带她来的。”

许建国的脸瞬间失去血色。

他将我拽进诊所，反锁大门。

“你是闻溪？”

“你还记得我？”

他避开我的目光。

“我当然记得。”

“你父亲每隔半年就会送来新的照片，让我调整她的脸。”

“后来高明远接手了后续治疗，我就再也没见过她。”

我拿出旧手机。

“他们为什么要把闻月变成我？”

许建国嘴唇哆嗦着。

“你父亲说，只要有两个闻溪，闻家就永远不会失去继承人。”

“可那时候你才十几岁。”

“他为什么认定我会出事？”

许建国没有回答。

我一步步逼近。

“你手里还有治疗记录，对吗？”

他看向诊所最里面的保险柜。

就在这时，窗外忽然亮起车灯。

三辆黑色轿车堵住了诊所出口。

父亲拄着拐杖走下车。

隔着玻璃，他静静看着我，像是早就知道我会来。

许建国慌忙打开保险柜，将半本病历塞进我怀里。

“从后门走！”

“剩下的资料呢？”

“被你父亲拿走了！”

门外响起撞击声。

我刚冲进后院，一股汽油味便扑面而来。

火焰从诊所正门轰然窜起。

父亲要烧掉这里。

也要烧死所有知道真相的人。

我回头时，看见许建国被倒塌的木架压在地上。

我冲回去将他往外拖。

可他浑身都是血，怎么也动不了。

他死死抓住我的手腕。

“闻溪，你母亲不是病死的。”

“她发现了你父亲的计划。”

话音落下，天花板轰然坠落。

我只能抱着残缺的病历冲出后门。

熊熊火光中，父亲站在马路对面。

他没有阻止我。

只是拿起手机，平静地说：

“小溪，你母亲就是因为知道得太多，才没能活着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