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车门重重关闭。

那句话却一直回荡在我耳边。

这一次。

周聿川为什么会说这一次？

难道他和闻月一样，也知道我重生了？

还是上一世，我曾经从精神病院逃出去过，只是后来被药物抹掉了记忆？

没等我想明白，护士已经将针头扎进我的手臂。

我立刻挣扎。

“你给我注射了什么？”

“只是镇静剂。”

熟悉的眩晕感袭来。

意识消失前，我看见护士胸前的名字。

赵芸。

上一世，每次我反抗，她都会加大药量。

我死前见到的最后一个人，也是她。

醒来时，四周只剩惨白的墙壁。

窗户被铁栏封死，门外不时传来病人的尖叫。

这里和上一世关押我的地方一模一样。

主治医生高明远坐在床边，翻看着厚厚一摞病历。

“闻月，你还记得自己做过什么吗？”

我盯着他，没有说话。

高明远将病历推到我面前。

“你从三年前开始模仿妹妹，先是穿一样的衣服，后来又照着她的脸整容。”

“近半年，你的病情持续恶化，开始坚信自己就是闻溪。”

病历上的每一次诊断都有我的签名。

我甚至看见一份两年前的自残记录。

上面写着，我曾割伤手腕，威胁父亲承认我才是妹妹。

可两年前，我正在国外主持公司收购案。

我从未进过这家医院。

他们不是今天才开始伪造我的人生。

他们早已替“闻月”准备好了完整的过去。

我越反抗，这些记录便越能证明我有病。

想到这里，我忽然捂住脸，肩膀微微颤抖。

“对不起。”

高明远愣了一下。

“你说什么？”

“我是闻月。”

我抬起头，逼出眼泪。

“我只是太嫉妒妹妹，才把自己想成了她。”

“高医生，我愿意接受治疗。”

高明远观察了我很久，神情终于放松下来。

他让护士解开我的束缚带，还称赞我开始正视病情。

下午，闻月来探望我。

她穿着我的衣服，戴着我的项链，就连指甲都是我最常用的颜色。

她坐在床边，笑着问：

“姐姐，这次怎么这么快就认输了？”

果然，她知道上一世。

我低下头，装出羞愧的样子。

“我想通了，我不该抢你的东西。”

闻月轻轻抚摸我的脸。

“早这样多好。”

我忍住恶心，忽然问她：

“妈妈去世前，最后对你说了什么？”

她的手停住了。

“妈妈说，让我照顾好你。”

我差点笑出声。

母亲去世时，闻月根本不在病房。

她最后对我说的是：

“小溪，别再等你爸爸回头。”

这句话我从没告诉任何人。

闻月拥有我的公司资料、婚姻细节，甚至模仿了我的习惯。

可她没有我的记忆。

她只是背熟了一份属于闻溪的人生档案。

晚饭后，赵芸送来三颗药。

我配合地吞下，又张开嘴让她检查。

等脚步声远去，我立刻冲进洗手间，将压在舌下的药吐进马桶。

凌晨一点，走廊终于安静下来。

我用从闻月包上偷偷拆下的发卡拨开门锁，沿着记忆来到档案室。

上一世，我曾被安排在这里整理病历。

高明远的私人档案柜密码，一直是他女儿的生日。

柜门打开后，我很快找到自己的纸质病历。

夹层里藏着一份没有录入系统的监护授权书。

申请人是周聿川。

精神鉴定人是高明远。

见证人则是程屿。

三个人的签名下方，盖着盛远集团的公章。

而签署日期，是三年前五月十八日。

那正是我和周聿川结婚的前一天。

原来在他承诺永远爱我的时候，就已经准备好把我变成疯子。

我翻到病历最后一页。

上面是一份刚刚下达的处置通知。

转移时间：明日凌晨两点。

转移地点：地下封闭治疗区。

备注栏中写着六个字。

“永久丧失行为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