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没有家属签字，遗体只能暂时送往殡仪馆存放。

第二天早晨，乔晚醒来时，顾承洲还坐在病床边。

她像是终于从噩梦中平静下来，轻轻靠住他的肩膀。

“承洲，幸好昨晚有你。”

顾承洲一夜没睡，眉眼间带着明显的疲惫。

“医生说你只是情绪过度紧张，今天就能出院。”

提起出院，乔晚眼中立刻浮现出恐惧。

“我不敢坐车。”

“只要一看见车，我就会想起芷语抢方向盘的样子。”

顾承洲眼底掠过冷意。

“我送你。”

他拿起手机，想起佣人欲言又止的语气，心中莫名生出一丝烦躁。

林芷语才刚做过手术，就擅自出院。

现在又不肯吃药，不肯配合医生。

她总能想出各种办法逼他低头。

顾承洲点开和林芷语的聊天页面。

最后一条消息，还是他昨晚发过去的。

【明天我让医生过去给你检查，别再闹脾气。】

林芷语没有回复。

聊天框安静得反常。

从前只要他夜不归宿，她总会问他什么时候回来。

即使两个人吵架，她也会提醒他胃不好，让他少喝酒。

最近几天，她却像是彻底消失了。

顾承洲的手指停留在拨号键上。

还没有按下去，乔晚已经从身后抱住了他。

“你要回去找芷语吗？”

她声音很轻，透着压抑的委屈。

“你去吧，我一个人也可以。”

顾承洲关掉手机。

“我先送你出院。”

办理手续时，助理赶来汇报顾氏的工作。

“顾总，乔**车祸的舆论还没有平息。有人说现场视频经过剪辑，要求公开完整监控。”

乔晚脸色微变。

“完整监控不是已经损坏了吗？”

助理看了她一眼。

“警方那边还在调查。”

顾承洲皱起眉。

“先压下去。”

“还有，不要让任何人去打扰晚晚。”

殡仪馆里，工作人员正在核对林芷语的身份资料。

她没有留下任何随身行李。

除了一套染着血迹的睡衣，只有一只装着文件的牛皮纸袋。

纸袋中是她提前签署的遗体处理申请。

不举行追悼会。

不设灵堂。

不购买墓地。

遗体火化后，骨灰交由工作人员处理。

紧急联系人一栏空着。

法定配偶一栏，却清楚写着顾承洲的名字。

工作人员按照登记号码拨打过去。

电话响起时，顾承洲正在送乔晚回住处。

乔晚坐在副驾驶，不安地抓着安全带。

汽车每经过一次转弯，她都会发出压抑的惊呼。

顾承洲将车速降到最低。

手机**响起，他只看了一眼陌生号码，便直接挂断。

汽车停在乔晚的公寓楼下。

乔晚没有立刻下车，而是转头看着他。

“那你今天能陪我吗？”

顾承洲沉默片刻，最终还是跟着她上了楼。

乔晚亲手做了午餐，又开了一瓶红酒。

顾承洲却始终有些心不在焉。

他几次拿起手机，想问家庭医生林芷语的情况。

可每一次，乔晚都会及时将话题拉回去。

直到傍晚，她的情绪终于彻底稳定下来。

顾承洲起身准备离开。

“我让护工过来陪你。”

乔晚拉住他的袖口。

“你要回顾家吗？”

“还有工作。”

他说完，抽回手走向门口。

手机响起，又是陌生号码。

顾承洲本想挂断，却不小心按下接听。

电话那端传来一道公事公办的声音。

“请问是顾承洲先生吗？”

“是。”

“这里是城西殡仪馆。林芷语女士于今天凌晨被确认死亡，遗体目前暂存于我馆。”

“由于她生前签署过遗体处理申请，我们需要征求法定配偶的最终意见。”

“顾先生，请问是否按照林芷语女士的意愿，取消葬礼与追悼仪式，直接安排遗体火化？”

顾承洲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手机从掌心滑落，又被他仓促接住。

他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无法控制的颤抖。

“什么生前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