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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爸爸给我转了八万。

我看着到账提醒，没有收。

几分钟后，他又发来一句。

“这是本来就该给你的。”

我还是退了回去。

手机很快响起来。

“钰宁，你连爸爸的钱也不要了？”

我握着新买的面包，慢慢咽下一口。

“以前想要的时候，你们说我贪。”

“现在我不敢要了。”

电话那头很久没有声音。

下午，爸爸直接来了学校。

他没进宿舍，只在楼下等我。

几天不见，他下巴冒出一圈青茬。

见到我，他递过来一沓打印出来的聊天记录。

“你看看。”

第一张，是我高一那年。

妈妈发给他：

“钰宁听说清妍去英国研学，也闹着要去。”

“我没答应，她现在还在生气。”

可那一年，我连清妍是谁都不知道。

第二张。

“钰宁嫌生日礼物不如清妍，哭了一晚上。”

我的十八岁生日，妈妈只给我煮了一碗面。

我吃完还跟她说很好吃。

第三张。

“她最近总问我江家的房子和股份。”

“我真怕这孩子越长大越贪。”

我一张张往后翻。

手越来越凉。

原来爸爸口中那个心思多、爱攀比、总想跟清妍争的江钰宁，真的存在了很多年。

只是从来都不是我。

“这些话，你都没说过？”

爸爸声音发哑。

我摇头。

他闭上眼，用力搓了一把脸。

“我信了。”

三个字很轻。

我眼泪却一下涌出来。

他信了。

所以我想买三百块的裙子时，他觉得我贪。

我没去研学时，他觉得是妈妈压住了我的虚荣。

我出来打工时，他第一反应也是我又在耍心眼。

我把眼泪擦掉。

“爸，你为什么从来没问过我？”

他的手一下僵住。

“我......”

“你一次都没问。”

我看着他。

“哪怕一次。”

他低下头。

这时，一辆车停在路边。

妈妈几乎是冲下来的。

她看见爸爸手里的聊天记录，脸色瞬间白了。

“你翻我们以前的聊天？”

爸爸盯着她。

“为什么撒谎？”

“我没有！”

她声音尖起来。

“钰宁小时候就是会羡慕别人，我只是提前替她说出来！”

我愣住。

“我没说过的话，也能替我说？”

妈妈猛地看向我。

“我还不是为了你好！”

“你爸有家庭，有女儿。”

“你如果什么都想要，他会怎么看我们母女？”

她抓住我的胳膊。

“我不能让他觉得我跟着他是为了钱！”

我手臂被抓得发疼。

却终于听懂了。

“所以你就告诉他，是我想要。”

她的手一下松了。

我声音越来越抖。

“你不能爱钱。”

“所以爱钱的人只能是我，对吗？”

妈妈嘴唇颤了颤。

“我不是这个意思。”

爸爸的脸已经难看得吓人。

“周静。”

“这些年我给钰宁的教育费，你是不是也因为这个，全扣下了？”

妈妈忽然哭起来。

“我给你生了女儿，陪了你十八年！”

“我拿一点钱怎么了？”

我站在原地。

胸口最后那点热气也慢慢散了。

原来到了最后。

她终于还是承认。

钱很重要。

只是不能由我开口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