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聿齐说这是为了我好。

可我知道，这个家已经变成了一座没有铁栏的牢笼。

深夜，头痛伴随着剧烈的反胃再次袭来。

我扶着墙跌跌撞撞地下楼，想去厨房切两片柠檬压一压恶心感。

保姆已经睡了，我摸黑打开冰箱，拿出一颗柠檬，又从刀架上抽出一把水果刀。

握住刀柄时，我迟钝地想起，蒋聿齐说过不许我碰刀。

可我只是想切一片柠檬。

我把柠檬按在砧板上，刀锋刚落，眼前忽然一阵发黑。

手指不受控制地一抖。

尖锐的刺痛传来。刀刃切进了食指指腹。

鲜血瞬间涌出，滴答、滴答地砸在白色大理石台面上，晕开刺眼的红。

我低头看着那些血，整个人像被抽空了灵魂。

应该止血，应该拿纸巾，应该冲水。

可我只是站在那里，盯着自己的手指，看血一滴一滴往下落。

像忘了疼。

直到身后传来一声压抑的低喝：“宋栀！”

我猛地回头，蒋聿齐站在厨房门口，西装外套搭在臂弯里，领带扯松了一半。

他死死盯着我手里带血的刀，脸色发白。

那一刻，我在他骤缩的瞳孔里，没有看到半分对妻子的心疼。

只有极度的、如临大敌的恐惧。

我下意识松开手，“当啷”一声，带血的水果刀砸在瓷砖上。

这清脆的响声像触动了某个可怕的开关。

蒋聿齐猛地冲过来，一把攥住我的手腕，将我狠狠往后一拽。

“你拿刀干什么？”

我被拽得踉跄，指尖的血瞬间蹭脏了他洁白的衬衫袖口。

他低头看见那点血，脸色瞬间褪得灰白，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甩开我。

那一刻，他像透过我，看到了多年前那个精神失控、拿着碎玻璃划伤他的母亲。

我慌忙解释：“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切柠檬。我恶心，想泡水……”

“够了！”蒋聿齐的声音骤然拔高。

他盯着我，胸口起伏得厉害，眼底翻涌着压抑到极致的阴霾。

“拿着刀站在厨房里，满手是血，还一动不动地看着！宋栀，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眼眶发红，声音发抖：“因为我刚才忘了该怎么止血。”

这句话说出口后，厨房里忽然安静下来。

蒋聿齐看着我，眼神忽然间变得更冷，也更戒备。

“忘了该怎么止血？”他重复了一遍，扯起一抹冷笑：“宋栀，你还觉得自己没疯吗？”

我僵在原地，说不出话。

保姆被动静惊醒，匆匆跑出来，看见厨房里的血，也吓白了脸。

“拿医药箱。”蒋聿齐冷声吩咐。

他把我按在餐椅上，动作粗暴地用碘伏冲洗伤口、缠纱布。

他的手很稳，可我能感觉到那股压抑到极点的怒火与恐惧。

我低声说：“聿齐，我真的不是故意吓你。”

他没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