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从喉咙里撕出来。

唐薇脸色惨白。

“刚才还在你怀里！”

我逼自己冷静。

不能乱。

不能倒。

安安睡着时很轻。

有人从我背后贴近，抽走孩子，只可能是熟人。

我抬头看向马翠兰。

她眼神闪躲。

不是惊慌。

是得逞后装出来的慌。

赵德海不见了。

刚才还站在车旁。

现在车位空了一格。

我冲向路边。

一辆灰色面包车刚开出小区侧门方向。

后排窗帘拉着。

里面传来很细的一声哭。

很短。

但我认得。

那是安安醒来找奶的哭声。

“拦住那辆车！”

唐薇第一个冲出去。

她脱下大衣往车前一甩。

司机急刹。

轮胎擦地，声音刺耳。

我抱着空被子追上去。

刀口疼到眼前发黑。

可安安在车里。

我什么都顾不上。

面包车门从里面反锁。

车窗降下一条缝。

赵德海的脸露出来。

“孩子回老家待几天。”

“你冷静了再谈。”

我把手拍在车窗上。

“开门。”

赵德海面无表情。

“女人刚生完，脑子不清楚。”

“孩子不能跟着你受罪。”

马翠兰从后面追来，装模作样哭喊。

“我们是为孩子好！”

“她一个人带不了！”

周围家长越围越多。

有人皱眉。

有人拿出手机。

赵启明也追上来。

他看见面包车，脸色变了。

这一次，他是真慌。

“爸，你先把孩子给她。”

赵德海瞪他。

“没用的东西！”

“你管不了媳妇，就别管！”

车里又传来安安的哭声。

比刚才更急。

我手指抖得厉害。

但声音压得很平。

“赵德海。”

“你们今天敢把车开走。”

“从南城花园到你老家，每个路口都会知道你们抢满月孩子。”

没有法律。

没有录音。

没有恐吓。

只有事实。

和越来越多亮起来的手机屏幕。

赵德海脸皮抽动。

司机坐不住了。

“叔，这事我不跑。”

“你们自己家事，别拖我下水。”

赵德海怒骂。

“开门！”

司机没理他。

直接按下解锁。

咔哒一声。

我拉开车门。

安安躺在后排座上。

小脸哭得通红。

包被散开了一半。

帽子也歪了。

我把她抱进怀里。

她一贴到我，哭声就弱了。

小嘴急着找奶。

我把她紧紧护住。

心脏一下一下撞得发疼。

差一点。

差一点我就失去她。

我转身看向赵家人。

马翠兰还在哭。

赵德海坐在车里，脸色铁青。

赵启明站在路边，像被抽掉了骨头。

我走到赵启明面前。

“现在，你还要讲你妈只是抱抱吗？”

他嘴唇动了动。

没声音。

我没再看他。

我看向围观的人。

“这是我女儿。”

“出生满三十天。”

“她爸月子第三天离家。”

“奶奶要拿她的金锁给小叔子撑门面。”

“爷爷刚才把她抱上车，要带回老家。”

一句一句。

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