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上有四个人。

爸爸。

妹妹。

爷爷奶奶。

还有一个没有脸的妈妈。

我胸口被什么东西堵住。

不是因为赵启明。

是因为这个孩子。

他也是被大人拿来摆布的人。

小宝看见赵启明，眼睛一下亮了。

“爸爸！”

赵启明脚步停住。

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周围。

脸上全是尴尬。

小宝跑过来。

刚到他面前，又慢慢停下。

孩子再小，也会看脸色。

也会知道自己不该出现。

何月琴眼眶红透。

“小宝，到姥姥这里。”

小宝看见她，立刻跑过去。

“姥姥，爸爸不是讲今天带我看妹妹吗？”

何月琴抱住他。

嘴唇抖得讲不出完整的话。

我抱着安安走过去。

蹲下很难。

刀口疼得发紧。

唐薇扶了我一把。

我看着小宝。

“这是安安。”

小宝眼睛圆圆的。

他小心翼翼看了一眼。

“妹妹好小。”

我点头。

“她刚满月。”

小宝从口袋里摸出一颗奶糖。

糖纸皱巴巴。

“给妹妹。”

我接过糖。

心里忽然酸得厉害。

孩子没错。

错的是那群把女人和孩子当工具的人。

赵启明站在几步外。

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幼儿园老师走出来。

看见这么多人，有些紧张。

“小宝家长，今天不是约好爸爸接吗？”

何月琴把小宝护在身后。

“以后不用他接。”

老师看向赵启明。

“赵先生，上周您还填了接送表。”

我抬头看他。

“接送表？”

赵启明立刻移开视线。

老师拿出一张纸。

“上面写着，父亲赵启明。”

“妹妹沈安，满月后带回老家同住。”

我的耳边嗡了一下。

马翠兰竟然跟到了幼儿园门口。

她从车里下来，劈手要抢那张纸。

“老师，你别多管闲事！”

我站起身。

腿有点晃。

唐薇扶住我。

我从老师手里接过那张接送表。

上面的字很清楚。

安安的名字，被写在“拟共同生活幼儿”那一栏。

赵家早就打算好了。

卖我的房。

拿我的钱。

带走我的女儿。

再把安安和小宝一起放回老家。

由他们当“赵家香火”。

我把纸攥紧。

赵启明一步步走近。

声音低得发狠。

“把纸给我。”

我看着他身后。

小宝抱着何月琴的腿。

安安在我怀里睡着。

两个孩子。

两个母亲。

同一个坑。

我把纸举起来。

“赵启明。”

“今天不是我闹。”

“是你们赵家的坑，终于塌到自己脚下了。”

马翠兰忽然指着我身后尖叫。

“安安呢？”

我猛地低头。

怀里一空。

小被子还在。

孩子不见了。

那一刻，我全身的血都凉了。

怀里只剩空被子。

安安的小帽子掉在地上。

我猛地转身。

幼儿园门口人很多。

放学的孩子。

接人的家长。

来回的电动车。

每一张脸都在晃。

我几乎站不住。

“安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