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窗外,止不住地想起十年前的那天,我被叫去政教处写检讨,出来时,傅辞年刚好从医务室回来。
我追了两层楼,才把创可贴塞进他校服口袋。
上面的小熊举着一面旗,旗上写着“别怕”,那是我身上仅剩的东西。
我天真地以为,一枚创可贴能替我解释。
很快,手机铃声再次响起,傅辞年这次接得很快。
沈书黎含笑的声音传出来:“你还在忙吗?我在家里收拾你抽屉时,找到一个旧创可贴。那款十年前就停产了。”
“保存得这么好,该不会是哪位姑娘送的吧?”
车速慢了下来,我连呼吸都放轻。
傅辞年看着前方:“别乱猜。”
“那我替你放回去?”
“不必。”他停了一秒,“帮我丢掉吧。”
沈书黎像松了口气。
“好,我替你处理。”
我心底刚亮起的那一点微光,彻底熄灭。
雨水把车窗玻璃冲刷得模糊,倒影中,我的轮廓也跟着变得不清楚。
车停在公司楼下,我逃也似地推开车门。
“谢谢傅律。”
傅辞年忽然叫我:“宋知意。”
我回头:“还有事吗?”
他的手搭在方向盘上,过了几秒,他只说:“你的主管催得很急。”
“是,我先走了。”
这天我在公司加班到十一点。
回到家时,客厅的灯还亮着,我妈坐在沙发上,茶几上摆着一堆相亲照片。
看见我回来,她抬头皱眉。
“过来看看,你都快三十了,别再挑,条件太好的不会看上你,找个有房的就行。”
她指着其中一个男人:“这个在投行上班,年薪四十万。人家不嫌女方工资低,只要求听话顾家。”
我看了一眼照片,平静地说:“就见他吧。”
我妈愣住:“这次不推了?”
“不推了。”
深夜,我翻出一本旧英语词典,黑色纽扣从夹页中滚落。
那是十年前巷子里,我拽傅辞年校服时,不小心扯下来的。
后来我无数次想把它丢掉,可每一次都舍不得。
我捏着那颗纽扣,走到垃圾桶边。
手悬在半空许久,最后,我还是把它塞回词典深处,压回书架最底层。
周末,我穿了条浅灰色裙子来到咖啡馆,去见那个相亲对象,投行男林宇。
他比照片上看起来更精明,西装笔挺,头发梳得一丝不乱,坐下没多久,就开始打量我。
“宋小姐现在月薪多少?”
“四千二。”
“有编制吗?”
“没有。”
“那你这个工作没什么价值。”
林宇推了推眼镜:“婚后你可以辞职。我收入高,不需要妻子在外面抛头露面。”
“我平时应酬多,你得学会照顾人。”
我喝了口水:“你还有别的要求吗?”
“有。”
他扫过我的脸:“感情经历要干净,不能情绪化,也不能给我惹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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