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眉头却皱得更深了，大概是我太平静，让他不习惯。

毕竟如果是以前，我会问：你为什么又和她在一起？你不是说不让她插手项目吗？你到底有没有把我的话放在心上？

现在我不问了，他却不适应了。

顾沉川低声说：“你别误会。”

许知熙冷笑：“她误会什么？误会你们清清白白，误会林小姐眼泪不要钱？”

林初初脸色白了：“许小姐，你为什么总对我这么大敌意？”

许知熙还要再开口，我按住她的手：“没必要。”

而后我看向顾沉川：“你去忙吧。”

顾沉川站着没动，还想说什么，但合作方已经在喊他。

他只能转身过去。

林初初跟在他身后，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很轻，却带着胜利者的小心试探。

许知熙气得摔筷子：“我真想把那碗汤扣她头上。”

“算了，别为不值的人犯法。”

我说完，许知熙看着我，忽然叹气：“孟清宜，你真的变了。”

“变好还是变坏？”

“变得像快死了。”

许知熙眼眶又红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以前笑起来很亮，谁说话难听，你当场怼回去。顾沉川到底把你磨成什么样了？”

我手指一顿，没有说话。

也许，这就是婚姻的代价。

下午回家后，我开始整理东西。

我的衣服不多，首饰也不多，倒是顾沉川送的礼物装了整整两箱。

结婚第一年，他送我一块腕表。

第二年，送我一条项链。

第三年，送我画。

第四年，他送我一套别墅钥匙，说以后给孩子住。

第五年，孩子没了，他送我钻石。

第六年，他送我那枚胸针。

每一样都很贵，每一样都像补偿。

可我想要的，从来不是这些。

我把礼物逐一登记，准备离婚时全部折价还给他。

收拾到抽屉最底层时，我翻出一本旧相册。

大学时的照片掉出来，照片里，顾沉川站在人群后方，穿白衬衫，眉眼冷淡。

而我站在台上领奖，笑得眼睛弯起来。

那时我还不知道，顾沉川喜欢我。

后来他向我求婚，说：“孟清宜，我们很合适。”

我以为他的合适是爱，现在才知道，合适只是合适。

晚上八点，顾沉川回来了。

他拿出一个丝绒盒子，打开放在我面前。

里面是一枚戒指，不是新的，是在六年前婚礼上，我丢的那枚素戒。

我怔住：“你找到了？”

“嗯。”他说得很轻，“我让人在老宅花园翻了很久。”

我鼻尖猛地发酸，那枚戒指丢失那天，我哭了一整晚。

他说，不就是一枚戒指，再买就是。

原来他后来找过，只是他从没告诉我。

他总是这样，把冷漠摆在明面，把在意藏在背后。

可婚姻不是破案，我没有力气从一堆伤害里翻找他爱我的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