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压下喉间翻涌的涩意，问他：“若我不愿意呢？”

“抽灵力会直伤神魂，修为也会受损，你既然记得碎神劫，就该知道有多疼。”

他脸色微僵，片刻后才道：“桑宁若魂散，便再无来世。”

“你陪了我千年。”

“难道连她最后这几日，都容不下吗？”

他一句话把我钉在原地。

我替他守着摇摇欲坠的忘川千年，在他回来后又将婚房让给他和他从凡间带来的妻子。

如今我只是不愿意将灵力交出去……

在他口中，就成了我在与桑宁争。

我看着容既白：“我不愿意。”

他神色一瞬冷沉。

沉默许久，他将水脉图铺到我面前。

东侧裂痕已经逼近渡口，大片魂灯正在熄灭。

“你不肯给，我便用自己的神力救她。”

“只是那样一来，我至少要休养数日，无法按时归位。”

而阵眼只剩两日可撑。

他知道我绝不会拿忘川万千亡魂去赌。

我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在拿忘川逼我，你还记得你自己是忘川之主吗？”

容既白没有否认。

“我自然记得！我要救忘川，也要救桑宁，所以才来寻你，千年夫妻，我以为你我一体，你能理解我。”

我心口紧得发痛。

水脉图上，又一盏魂灯暗了下去。

我盯着那片不断扩大的裂痕，终于松开手。

“取吧。”

容既白眉间骤然松开。

我却压住水脉图，冷冷看着他。

“两日内归位，我给灵力，是为了忘川，桑宁是生是死，与我无关。”

容既白沉默片刻：“好，两日内，我一定归位。”

我收起水脉图：“记住今日的话。”

取灵阵设在归墟殿。

我与容既白结契千年，他的神息与我最为相契，由他护住经脉最稳妥。

长老探过灵脉，神色凝重：“夫人损耗太重，必须慢慢取。”

我闭上眼：“开始吧。”

容既白握住我的手，将神息探入丹田。

灵力离体的一刻，剧痛骤然贯穿神魂。

“忍一忍。”

他的声音依旧温柔。

抽到大半，殿外传来急报：“桑姑娘的魂裂已到心口！”

容既白立即问：“还要多久？”

“至少半个时辰。”

他低头看我。我的衣衫已被冷汗浸透，连呼吸都带着血腥气。

“她等不到，霜序，你再忍一下好吗？”

他像在等我点头。

我疼得说不出话，也无力推开他。

片刻后，经脉中的神息骤然加重。

剩余灵力被强行剥离，我一口血吐在他的衣襟上。

容既白抬手擦过我的唇角，手指在发抖，阵法却没有停。

三成灵力尽数离体后，我倒进他怀中。

殿外再次催促。

他抱着我的手僵了一瞬，随后将我交给长老。

“照顾好她。”

他护住那团从我体内抽出的灵力，快步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