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得本座诏令，不得擅入归墟殿，不得干涉忘川神务。”

神令成形，压在容既白眉心。

他闷哼一声，膝骨一弯，竟被神威压得跪了下去。

众仙皆惊。

从前高高在上的既白仙君，如今半跪在我面前，衣袍沾了忘川岸边的冷雾，狼狈得再无半点尊贵。

我没有叫他起身。

四周沉寂片刻，长老第一个俯身叩首。

“谨遵上神法旨。”

紧接着，仙官、守川使、归魂使齐齐跪下。

“谨遵上神法旨。”

容既白抬头看着这一幕，脸色惨白如纸。

那些曾经向他俯首的人，如今全都跪向我。

而他半跪在跪拜的人群之间，第一次成了被遗落的那一个。

我转身欲入归墟殿。

容既白踉跄着起身，跟了上来。

可才刚踏上第一阶，归墟殿禁制骤然亮起，将他狠狠震退。

他撞在神阶之下，唇角溢出血色，却仍抬头看我。

“霜序，归墟殿是我们的家。”

我停步回眸。

“错了，归墟殿是忘川之主的神殿。”

“谁是忘川之主，谁能居住。”

他眼中最后一点自欺终于碎开，却仍喃喃：“可这是你我的婚居……”

我低头，看见掌心尚未散尽的婚契残纹。

那道纹路极淡，却还执拗地缠着我，像一条腐朽的旧线。

我轻轻拂过它，嘴角勾起讽笑：“你倒是提醒我了。”

容既白脸色骤变。

“霜序！你想干什么？”

我没有再看他，只遥望着远处的三生石：“婚契随我献祭阵法而消散，却还剩零星半点。”

“今日，本座便要彻底断了与你的因果。”

归墟殿外的风忽然静了。

容既白站在神阶之下，唇角血迹未干，眼神却比方才更慌。

他终于明白，我不是在同他赌气，也不是在等他一句迟来的悔意。

我是真的不要他了。

忘川雾重，三生石立在水畔，石身上流转着万灵因果。

婚契、命契、魂契，凡曾经缔结过的牵连，皆会在此留下痕迹。

容既白被我的法力带到三生石前，他往前一步想靠近我，又硬生生停住。

神令仍压在他眉心，他如今只是普通忘川仙。

没有我的允准，他连靠近我三步之内都做不到。

他声音发哑。

“你真要断？”

我走到三生石前，抬起掌心。

“否则，本座来这里赏景吗？”

他脸色一白。

掌心婚契残纹被三生石照亮，我与容既白的名字缓缓浮现。

那两个名字曾经并列在一起，承过天地誓言，也困过闻霜序半生痴念。

容既白看见那道婚契，眼底终于有了裂痕。

“霜序。”他低声道，“我知道错了。”

我没有回头。

他又道：“桑宁已经走了，忘川也保住了，从今往后，我会补偿你，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你为何非要如此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