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撤亡魂！”

我将神印碎裂后残存的神息全部压入水脉，又以残余灵力封住裂口。

我咽下喉间的血，带着众人接连封堵三处裂口，直到主水脉深处传来断裂声，才终于确认——这已经不是我能独自压下的灾难。

我凝出一道传音符，只写了一句话。

“忘川陨落，请忘川上神立即归位！”

这不是在找我的丈夫，是在找能救忘川的上神。

传音符直奔轮回道，却在撞上结界的瞬间烧成灰烬。

水下的裂痕仍在迅速蔓延。

远处，轮回道的引魂灯正缓缓向深处移动。

那是容既白亲手为桑宁点燃的灯，而他亲手落下的结界挡住了我的所有求援。

“夫人再撑一会儿，主上很快就会回来！”

守渡长老红着眼眶，拼死抵挡着倒灌的阴气。

我转头看向轮回道的方向。

那里一片死寂，结界依旧紧闭。

我收回视线，没有再发出一道求援符，也没有再等他。

我咽下口中的血沫，声音平静。

“取归魂镇川阵盘来。”

此言一出，众人脸色骤变。

那是前任忘川上神留下的最后一道禁阵。

归魂镇川阵能以一名神族的仙身与神魂为祭，为上神归位争取时间。

代价是阵成身死，神魂融入忘川，再无轮回。

长老跪倒在地，泣不成声。

“夫人不可！阵法一旦开启，您就回不来了！”

我抬起手，将发间那支容既白亲手雕刻的木簪缓缓摘下，放在了阵盘旁。

这是我作为他的妻子，留在归墟殿千年的最后一件旧物。

“别再这样叫我。”

我看向这些陪伴了我千年的忘川众生，轻声道，“我叫闻霜序，是忘川的摆渡人。”

紧接着，我划破掌心，以鲜血启动阵法。

刺目的血光冲天而起，阵纹沿着渡口一路蔓延，死死咬住断裂的主水脉。

我踏入阵心，阵法瞬间开始疯狂抽取我残存的灵力与神魂。

剧痛撕裂着我的每一寸感知。

我其实不想死。

我守了忘川一千年，从未离开过这幽冥之地，没有看过人间真正的春日，也没有为自己活过一天。

本能的求生欲让我想要挣脱。

可看着河中无数正在消散的亡魂，看着轮回道那扇始终没有开启的结界，我知道，我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

我闭上眼，主动将最后的神魂送入主水脉。

我的仙身开始寸寸碎裂，腕间那道纠缠了千年的婚契也突然亮起。

婚契不需要任何一方主动解除，因为契约的一方，已经死了。

淡金色的契纹从中央裂开，一寸寸断裂、熄灭。

我等了他一千年。

这次，终于不用再等了。

金光彻底吞没了我，我的身体、灵力与神息，在忘川中消散得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