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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我才知道。

那天程叙川直接开车回了岚江。

贺穗和几个老同学正在吃宵夜。

他进去第一句，就是问贺穗：

「你为什么跟她说这些？」

贺穗反问：

「为什么不能说？」

他没答。

旁边有人还没弄明白。

「知遥不是自己不爱来吗？」

贺穗看着程叙川。

「你说。」

没人再笑。

听说那张桌子安静得能听见厨房抽油烟机的声音。

有人想起我两年前问过程叙川小学位置。

因为程叙川当时还在群里吐槽：

「她不知道怎么对废墟这么感兴趣。」

另一个人终于反应过来。

「不是。」

「那你后来为什么跟我们说她不喜欢？」

程叙川坐在那里。

半天没说出话。

三年前。

饭桌上听不懂的人是我。

现在轮到他坐在一群最熟悉的人中间。

却第一次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

贺穗最后只问了他一句。

「你总说她融不进来。」

「可你什么时候让她进来过？」

他没再找我。

开始翻我们的聊天记录。

那些他过去觉得没意义的问题,一条一条摆在屏幕上。

我问：「你小学在哪儿？」

他回：「拆了。」

我问：「老堤坝是什么地方？」

他回：「说了你也不知道。」

我问：「为什么你妈每年生日都提前过？」

他回：「家里习惯。」

我问：「你小时候最喜欢吃什么？」

他回：「忘了。」

我不知道他看到哪里才停。

我也没兴趣知道。

那段时间，我刚好忙着第二阶段项目扩展。

公司开全员会。

总监把《消失的街角》数据投在屏幕上。

短片播放量超了预期五倍。

线下合作城市从六个变成九个。

然后他说：

「第二阶段主策还是许知遥。」

「这个项目换谁我都不放心。」

会议室响起掌声。

我坐在第一排。

投影幕上是我的名字。

许知遥。

三个字很大。

我看了一秒。

忽然想起程叙川那句。

「你那工作在哪里不能做？」

散会以后。

我收到他的第一封道歉邮件。

没有求复合。

只有一句：

「我好像终于知道，你为什么走了。」

我关掉页面。

那晚加班到十一点。

闻峤把最后一版片子传过来。

文件名后面写着：

「许老师最终裁决版。」

我回：

「你什么时候这么听话？」

他回得很快。

「事实核完了,情绪归你。」

我笑了一下。

把手机放到一边。

迟来的理解已经不是答案。

只是程叙川自己的功课。

而我的生活。

也终于不再围着他的功课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