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没有刚才那通免提电话，这场面看起来真像周砚宁冷漠，我刻薄，他可怜。

可现在，办公室里所有人的表情都很微妙。

罗南把清洁车推到一边，又安排保洁处理地面。

他捡起最后一张文件时，忽然皱眉：“姜总，这份附件不在今晚归档清单里。”

我走过去。

那是一份旧版报价测算页，纸张边角有折痕，页眉上的文件编号和今晚的封版资料不一致。

我看了眼周砚宁。

周砚宁的神色沉下去。

许临立刻说：“我不知道，我只是从资料间拿的。”

“资料间哪个柜子？”我问。

“就……靠门那个。”

“靠门柜子放的是今晚待归档附件。”我把那页纸单独抽出来，“这份旧版测算页在权限柜，需要登记才能取。”

许临的脸彻底僵住。

周砚宁走到门边，叫来项目秘书。

项目秘书核对后，确认这份旧版报价测算页不该出现在许临手里。

它不是最终方案，却足够让人推测报价区间。

我让罗南调资料间登记本。

登记本上没有许临的名字。

但资料间门口有刷卡记录。

许临的员工卡，在晚上八点四十七分刷开过权限柜外侧门禁。

许临坐在椅子上，眼泪停了。

他看着那条记录，嘴唇动了动：“我只是进去找附件，可能拿错了。”

我把那页纸放进透明文件袋里。

“拿错文件可以解释。没有登记，解释不了。”

周砚宁没有再说话。

她的沉默比训斥更重。

许临忽然转向她，眼泪又涌上来：“周总，我真的没有坏心。我今天已经够丢脸了，能不能不要把事情闹大？我明天写检查，我会跟姜总道歉。”

周砚宁看着他，声音冷得像刚从冰水里捞出来。

“你该道歉的人很多。现在先配合流程。”

她转头看向罗南。

“今晚许临接触过的所有纸质资料封存。他的临时权限暂停。明天上午九点，HR、行政、项目负责人和合规部一起复盘。”

许临的眼泪挂在脸上，再也落不下去。

罗南应得很快：“好。”

我看着许临。

他坐在办公椅上，半边裤脚湿着，膝盖贴着医务室的纱布，整个人狼狈得很。

可他看向我时，眼底那点恨意终于没藏住。

我知道，他不会就此收手。

今晚这场摔倒，本来是他给周砚宁和我准备的暧昧误会。

结果误会没成，他手里的异常文件先露了出来。

这对他来说，比摔进拖把桶难看多了。

晚上十一点，纸质资料封存完毕。

我和周砚宁一起下楼。

电梯里只有我们两个人，金属门映出我和se.n她的影子。

她伸手握住我的手。

“吓到了吗？”

“被拖把桶吓到？”我看她一眼，“它挺无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