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走进来。

他没有先看孟薇，也没有询问账单。

他的目光越过所有人，直接落在我身上。

“你就是乔宁？”

我点头。

男人拉开椅子坐下，拿出一份文件放到我面前。

“那我们先谈谈，你父亲留下的那套房子。”

男人把文件往我面前推了推。

“我叫韩东明，孟薇应该跟你提过我。”

“没有。”

他似乎并不意外，抬手点了点文件封面。

“你父亲生前欠我父亲四十八万元，承诺用锦江路那套房子抵债。”

“现在两位老人都不在了，这笔账只能由我们来算。”

我没有碰那份文件。

“孟薇欠餐厅的钱，跟我父亲的房子有什么关系？”

韩东明看了她一眼。

“她说只要我替她解决今晚的麻烦，就会安排我们见面。”

“这顿饭的钱，我可以先付。”

“但房子的事，你不能再躲。”

他说得像我已经躲了他很多次。

可在今晚之前，我甚至不知道世上有这么一个人。

孟薇坐回椅子上，脸上重新有了笑意。

“乔宁，我也是想帮你。”

“韩哥找了你好几次，你一直不肯见，他只能联系我。”

“他怎么联系到你的？”

她眼神闪了一下。

“朋友介绍的。”

“哪个朋友？”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纠结这些小事。”

我看向韩东明。

“你说我父亲欠钱，有借条吗？”

他翻开文件，抽出一张发黄的纸。

借款人一栏，确实写着我父亲乔建国的名字。

借款金额是四十八万元，日期是十二年前的六月十七日。

下面还有一句手写补充。

如果两年内无法还清，自愿将锦江路十六号的房产抵给债权人。

我父亲的名字旁边按着一枚红色指印。

杜莹凑近看了两眼，小声问我。

“是叔叔的字吗？”

“有点像。”

孟薇立刻接话。

“像就对了，韩哥又不可能拿这种事开玩笑。”

我抬眼看她。

“我父亲的字，你什么时候这么熟悉了？”

她被问得一滞。

韩东明又拿出一份房产资料。

上面不但有房屋面积和产权编号，还有我的身份证复印件。

我终于伸手，把那几张纸拿了起来。

身份证是我三年前换的新证。

可借条形成于十二年前。

如果韩东明只是拿着父辈留下的旧借条，不可能同时拥有我的新身份证复印件。

我翻到最后一页，呼吸停了一瞬。

那是一份自愿腾退承诺书。

承诺人在一个月内搬离房屋，配合韩东明办理产权变更。

签名处写着我的名字。

那三个字与我的笔迹几乎一模一样。

落款时间就在上周。

杜莹睁大眼睛。

“你签过这个？”

“没有。”

孟薇立刻说道：“你再仔细想想。”

“也许你签过，只是忘了。”

我看着她。

“上周三晚上，你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