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重新恋爱以后，顾砚果然每天只发一条消息。

第一天是：

【今天降温，记得带外套。】

第二天：

【奶奶问你什么时候有空，我说等你自己决定。】

第三天，他发来照片。

是我以前放在顾家厨房里的马克杯。

【阿姨收拾柜子翻出来的，我没动，你要不要？】

我盯着看了很久，回他：

【扔了吧。】

几分钟后，他只回了一个字。

【好。】

后来我才知道，他没有扔，反而装进箱子贴了张标签。

【等欣怡自己决定。】

这种事很小。

可对我来说，比送花送珠宝都难得。

以前的顾砚总觉得我们是夫妻，所以很多事理所当然。

现在他终于学会，把答案留给我。

第二次约会，我临时加班迟到四十分钟。

以前他一定会让司机直接来公司接我。

那天他只发来一句：

【要改天吗？】

我忙完已经九点。

【不用，等我十分钟。】

下楼时他站在路灯下面，手里拎着便利店的关东煮。

“餐厅关门了，只剩这个。”

我接过纸杯，热气扑到脸上。

他低声问：

“能接受吗？”

我忍不住笑。

“顾总现在连关东煮都要申请？”

他说得认真，我反而鼻子发酸。

“怕又自作主张。”

我却忍不住笑了。

“这个不用申请。”

顾砚眼睛一下亮了。

“那以后…”

我瞪他一眼。

“别得寸进尺。”

他立刻闭嘴，嘴角却一直压不下去。

林妍的案子半年后宣判。

她因擅自使用公司权限，截留并篡改私人信息。

以及私自处置我的婚戒，被判一年六个月。

并处罚金，相关损失全部退赔。

顾氏同时向她追偿因违规操作造成的损失。

顾砚把判决结果转给我一次。

“她该承担的是她的，我该承担的是我的。”

这一次我没反驳。

奶奶清醒的时候越来越少。

有次她拉着我的手问：

“怎么还不跟小砚复婚？”

我还没开口，顾砚先蹲下。

“奶奶，是我还没追上。”

老人嫌弃地拍他胳膊。

“没用。”

我笑出了声。

顾砚也笑，却没有顺着奶奶逼我一句承诺。

那天回去的路上，我主动牵了他的手。

他整个人都僵了一下，走了快两百米才问：

“这是今天限定，还是长期有效？”

我没松手。

“你再问就到期。”

他立刻闭嘴。

一年后，我三十三岁生日。

顾砚来接我下班，车最后停在民政局门口。

我转头看他。

“什么意思？”

他拿出准备好的材料，却没有递给我。

“我只是想告诉你，我准备好了。”

“你不愿意我们就去吃饭，愿意的话我们进去。”

我看了他很久。

两年前，我也是从这里出来。

那时我拿着离婚证，以为自己被丈夫嫌弃，被顾家丢下。

如今再站在这里，我已经不需要靠谁的选择证明自己值不值得被爱。

我愿意回来，也不是因为真相还了顾砚清白。

只是这一年里，他真的学会了尊重。

而我也终于敢再相信一次自己的判断。

我伸手拿过材料。

“进去吧。”

顾砚没动。

“欣怡，你想清楚。”

我抬眼看他。

“顾砚，我愿意。”

他眼眶一下红了。

领证出来，婆婆的电话打进来。

顾砚刚要接，我按住他的手。

“我来说。”

电话那头小心翼翼问：

“欣怡，你们今天是不是…”

我笑了一下。

“妈，晚上糖醋鱼少放点糖。”

婆婆当即哭出了声。

顾晴抢过手机大喊：

“嫂子！”

我这次没有纠正。

晚上拍全家福，摄影师又问我站哪里。

我自己走到顾砚身边。

他下意识伸手，又在碰到我之前停住。

我看了他一眼，主动挽住他的胳膊。

快门按下的一瞬间，我忽然明白。

我们重新走到一起，不是把破掉的婚姻粘回原样。

而是把那些没说出口的话，没给过的选择，没学会的尊重。

一点一点重新补上。

至于孩子，我后来没有再把它当成一场必须完成的考试。

能不能怀孕，都不再决定我是不是一个完整的女人。

顾砚也没再问过。

有一天睡前，他忽然问：

“如果当年没有林妍，我们是不是不会离婚？”

我想了想。

“也许。”

他却急了。

“那我们算不算浪费了两年？”

我轻声开口。

“算。”

他沉默了。

**在他肩上，轻声补了一句：

“所以以后有话直接说，别再浪费。”

顾砚低头吻了吻我的额头。

“好。”

窗外灯火一点点暗下去，我们之间再也没有第三个人。

也没有一句话，需要别人代为转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