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葬礼结束后，嘉言三天没回家。

网上有人骂他是帮凶。

也有人堵在学校门口，问他吃哥哥的人血馒头香不香。

他没躲。

第四天，他带着手机去了警局。

爸爸在门口拦住他。

“家里已经乱成这样，你还添什么火？”

“手机给我。”

嘉言把手缩了回去。

“里面有家庭群的聊天记录。”

爸爸的脸瞬间沉下去。

“删掉。”

“你哥已经没了。”

“沈家现在只剩你，你得顾全大局。”

嘉言忽然笑了一声。

“又来？”

“哥活着时，你说沈家只能靠他。”

“哥死了，就轮到我填坑？”

“爸，我没他那么懂事。”

爸爸抬手想打。

嘉言没躲。

“你打。”

“摄像头开着呢。”

爸爸的手停在半空。

妈妈冲过来抓住嘉言。

“你爸扛不住的。”

“那是你亲爸。”

嘉言低头看着她。

“哥也是你亲儿子。”

“他扛了四十九天。”

“你们连八分钟都不肯给他。”

妈妈像被人扇了一耳光，慢慢松开了手。

嘉言把手机交给警察。

聊天记录里，爸爸详细安排了每一次断粮、追杀和假死。

妈妈也问过：

“数值掉得太快，要不要暂停？”

爸爸回：

“别惯。”

几分钟后，妈妈又发了一句：

“行吧，再看看。”

就是这句“再看看”，耗掉了我最后的抢救时间。

嘉言没有替自己开脱。

直播镜头前，他低着头。

“我看过哥哥受苦。”

“我还笑过。”

“我不是主谋，但我也不无辜。”

“海岛和私人飞机会卖掉。”

“钱交给沈峥公益信托。”

记者追问：

“你是在作秀吗？”

嘉言抬起眼。

“有可能。”

“我以前就挺会作秀。”

“所以别原谅我，看我以后怎么做。”

警察带走爸爸妈妈时，嘉言的手机响了一声。

云端恢复了一条旧消息。

那是测试第六天，我把抑制剂送进仓库后发给他的。

“药到了。”

“别怕，哥在。”

嘉言盯了很久，突然蹲在地上哭了起来。

而爸爸妈妈被押上车。

这一次，再也没人能替他们按掉警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