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到群众举报，防空洞那边有小流氓聚集，今天就去蹲点，务必都抓起来。”

苏榕榕愣在原地。群众举报？是谁？

她心里隐隐冒出一个猜测，又不敢深想。

上午上课，陆凛川破天荒迟到了。

他走进教室的时候，衬衫袖口沾着点灰尘，下颌线绷得很紧。

经过苏榕榕座位的时候，他脚步顿了顿，没说话，径直回了后排。

整节课苏榕榕都心不在焉，频频往他的方向看。

从前她总爱偷偷看他的背影，看他挺直的脊背，看他转笔的手指。

可现在再看，只觉得隔着一辈子的寒凉。

中午放学，苏榕榕故意走得很晚，想再去陆叔叔家一趟，确认他晚上不会走防空洞。

刚走到筒子楼楼下，就看见陆凛川从陆家出来，手里拎着两个铝制饭盒，像是要去厂里给陆建民送饭。

他看见她，脚步停住：“你要去哪儿？”

“有点事。”苏榕榕语气平静，绕开他就要走。

陆凛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很轻，却像石子投进水里，漾开苏榕榕心里的惊涛骇浪。

“我爸今晚加班，我去送饭，顺便跟他说别走防空洞。”

她猛地回头看他：“你怎么知道……”

话没说完，她就顿住了。

陆凛川看着她，黑眸沉沉，里面翻涌着她熟悉的、失而复得的狂喜，还有深埋的愧疚。

他没回答她的问题，只是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

“榕榕，你都记得，对不对？”

风卷着杨絮吹过楼道，苏榕榕的心跳骤然乱了节拍。

她下意识地后退，后背抵上冰冷的砖墙，摇着头说。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她不敢承认。

承认了，就等于把前世的伤疤再揭开一次，等于再次把自己送到他面前，任他伤害。

陆凛川看着她戒备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痛楚。

他没再逼问，只是将手里其中一个饭盒递了过来。

“这个给你，你最爱吃的红糖发糕。”

苏榕榕没接，别过脸。

“我不吃。陆凛川，以前的事都过去了，以后我们就当普通同学就好。”

说完，她转身跑上了楼，没再看他一眼。

……

陆凛川站在原地，手里的饭盒还温着，他却觉得指尖冰凉。

他知道她怕他，恨他，前世是他亲手把她推得太远，远到生死相隔。

这辈子他不敢奢求原谅，只想护着她，看着她好好活着。

傍晚的时候，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苏榕榕站在自家门口，听着楼道里的动静。

前世的今天，就是这个时辰，陆叔叔出事。

她攥着衣角，坐立难安。

忽然，楼下传来陆阿姨的声音，笑着和邻居打招呼。

“我们家老陆今天提前下班了，说厂里没什么事，回来陪我包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