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榕榕？”陆凛川忽然心头一悸，猛地转头看向身侧。

那里什么都没有。

只有清冷的夜风，裹着远处长安街的车鸣声，穿堂而过。

苏榕榕看着自己的身体彻底消散在风里。

最后一眼，她看见陆凛川慌乱地在原地转圈，像当年在防空洞里找不到她的那个黄昏。

她用尽最后的力气，对着他的背影无声开口。

“凛川，我会在每一个夏天，白杨树底下等你。”

风停了。

天安门广场上，一个穿着白衬衫的少年怔怔地站在原地，泪流满面。

他的手心里，那枚温热的玉观音忽然碎开了一道细纹。

像什么东西终于彻底断了线。

……

苏榕榕本来以为自己就此消散了。

意识混沌之际她听到玉观音碎裂，有一道光进入她的心脏，很温暖。

白光一现，她睁开了眼，刺眼的日光灯管晃得她晕，鼻尖萦绕着粉笔灰与旧纸张的油墨味。耳边是同学打闹的喧哗声，混着窗外白杨树被风吹动的哗啦声。

苏榕榕猛地坐直身子，心口剧烈起伏，额角沁出一层冰凉的冷汗。

同桌李红梅推了推她的胳膊：“榕榕，你咋了？做噩梦啦？”

“刚下课你就趴桌上睡着了，脸白得跟张纸似的，是不是心脏又不得劲了？”

苏榕榕怔怔地转头，映入眼帘的是同桌熟悉的圆脸，再环顾四周。

掉漆的绿木课桌，黑板右下角用粉笔歪歪扭扭写着的日期：【1983年5月3日。】

她的呼吸骤然一滞，指尖瞬间冰凉。

她重生了。

重生在陆叔叔为救她惨死的三天前！

苏榕榕趴在课桌上缓了很久，指尖掐着掌心的痛感真实得发烫。

她摸到了领口的玉观音，冰凉碎裂，不知何时裂成了三瓣，用红绳勉强串着。

可与此同时，她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平稳有力地跳动着。

没有绞痛，没有窒息，没有那种每呼吸一次都像吞刀片的钝痛。

那纠缠了她十七年的先天性心脏病，仿佛随着玉观音的碎裂，一同消失了。

放学回到筒子楼，苏母看见她领口露出来的碎玉，吓了一跳，随即双手合十念了好几声佛。

“碎了？妈昨天去觉悟寺给你求的，方丈说能保佑你……”

“榕榕，你脸色怎么这么白？是不是心脏又疼了？”

苏榕榕看着母亲鬓边的白发，猛地抱住她的腰，把脸埋进她围裙的褶皱里。

“妈，不疼，哪儿都不疼。”

她拼命忍着眼泪，距离陆叔叔出事还有三天，她不能让前世的一切重演。

苏母被她抱得一愣，随即笑着拍了拍她的背。

“傻丫头，做噩梦了吧？妈给你做了糖水鸡蛋，回屋趁热喝。”

苏榕榕摸着胸口，心里又酸又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