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愣住了。

「我爹让你娶我？」

「对。他很清楚我的身份。也许从救我那一刻起，他就在盘算这桩婚事。毕竟，能攀上燕王这门亲，对沈家来说，百利而无一害。」

我脑子里乱作一团。

我爹一边对外说要「把我嫁给燕王」，一边又和陆珩之暗中约定婚事。

这说明什么？

说明我爹从头到尾都知道陆珩之是谁！

「那为什么……为什么他后来又要反悔？」

「因为他发现，我不打算履行约定了。」

「你不想娶我？」

陆珩之看着我，目光灼灼。

「乐乐，我最初不想娶你，是因为我知道，这桩婚事里掺杂了太多算计。我不愿把你当成交易品。」

「那现在呢？」

「现在？」

他忽然伸手，用指腹抹掉我眼角不知何时滑落的泪水。

「现在，是我自己想娶你。与任何人无关，与任何交易无关。」

我的心跳得快要炸开。

「陆珩之，你混蛋！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你知道我有多害怕吗？我以为你是个来路不明的穷小子，我以为你随时会被人追杀至死，我以为我爹要把我送去给一个吃人的魔王，我以为——」

我再也说不下去，扑进他怀里，哇哇大哭。

他轻拍着我的背，任我把鼻涕眼泪全蹭在他刚换的白衣上。

「是我的错。是我没早点想明白。」

「你认错倒是快！」我边哭边捶他胸口，又想起他有伤，赶紧收回手，「那你以后还骗我吗？」

「不骗了。」

「所有事都不骗？」

「所有事。」

我抽抽搭搭地抬起头来，泪眼朦胧地看着他。

「那你现在是燕王了。你的燕王府在京城。我嫁过去，是不是就能每天吃好吃的、穿好看的了？」

陆珩之哭笑不得。

「沈乐乐，你能不能有点出息？」

「我最大的出息，就是嫁个给我做好吃的人！」我理直气壮。

他看着我，眼底满是温柔。

「那好。等回了京城，我让厨房天天给你变着花样做吃的。把你养得白白胖胖，让别人再不敢打你的主意。」

「不许说胖！」我瞪他。

「好，不说。」

他笑着，把我重新揽进怀里。

窗外的月亮，不知何时躲进了云里。

像是害羞了一般。

陆珩之就是燕王这件事，我花了好几天才消化完。

最大的后遗症，就是我看他的眼神变得不太一样了。

以前只觉得他是个嘴硬心软、会做饭、会武功的漂亮病秧子。

现在知道了他真正的身份，我总忍不住端详他。

「这张脸，确实不像吃小孩的样子。」我捏着他的下巴，左看右看。

陆珩之面无表情地任由我摆弄。

「你每天都要来这么一遍吗？」

「那当然！我得确认一下，你到底是不是真的燕王。万一你哪天跟我说是开玩笑的呢？」

「沈乐乐，需要我把燕王的印玺拿给你看吗？」

「好呀好呀！」

他叹了口气，从怀中取出一枚小小的玉印。

我接过一看，上面果然刻着「燕王玺」三个篆字。

「这……真的是燕王印玺？」

「如假包换。」

我握着印玺，忽然有种不真实感。

「陆珩之，我能拿这玩意儿去街上换糖吗？」

「……你试试？」

我悻悻地把印玺还给他。

「小气。我就说说而已。」

「这不是小气不小气的问题。这印玺关乎边境十万将士的调令，你拿它换糖，是要被砍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