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站定，一阵夜风猛地灌过来，把最上面的一份文件吹落在地。

她忙蹲下身要去捡，目光却僵住了。

被吹走的那份文件的下方，静静躺着一份协议书。

封面正中是几个加粗的宋体字——《离婚协议书》。

陈若琳几乎是呆住了。

她手指僵硬地翻开那份协议书。第一页，甲方萧晏辞，乙方陈若琳。

往后翻，那些条款列得清楚——

房产过户到她名下，现金补偿是天文数字，还有信托基金，还有商铺……

所以萧晏辞的那些好，全都是离婚前的安抚吗？

疼痛毫无预兆地席卷而来，陈若琳脸色‘刷’地白了。

她整个人栽倒在地上，腥甜涌上喉咙，她偏过头，一口血吐在了庭院的青石板地面上。

雪花悄然落下，落在她的睫毛上，被热融后跟着泪水滑落。

这一刻陈若琳感受到的不是习以为常的疼痛，而是狼狈和无助。

凌晨一点，萧晏辞回来了。

他先去浴室洗掉一身寒气，才躺回床上。

只是手刚碰到陈若琳的肩膀，她就抖了一下。

萧晏辞愣住：“怎么还没睡？”

昏暗中，陈若琳慢慢转过身，抬眼看着他，却一声不吭。

见她不说话，萧晏辞也没有追问。

他伸手把她搂进怀里，声音沉哑：“快睡吧。”

陈若琳把脸埋进萧晏辞胸口，拼命把眼眶里的酸涩逼回去。

他身上的味道还是那股淡淡的雪松气息，从十四岁开始，这个味道就是她世界里唯一的坐标。

她真的好喜欢他，喜欢到明知道他要离开，还是贪恋他此刻的怀抱。

她舍不得，她真的舍不得……

次日一早。

两人面对面坐在餐桌前吃早饭，陈若琳脸色很差，眼底下一片乌青。

“若琳，有件事跟你说。”萧晏辞忽然开口。

她拿着刀叉的手猛地一顿，紧张地看着眼前面色如常的男人。

萧晏辞抿了口咖啡：“这两天公司有个重要的并购项目启动，我可能要经常加班，晚上回来得晚。”

陈若琳怔了几秒，然后她乖乖地点点头：“好，你照顾好自己，别太累了。”

萧晏辞看着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又说不上来。

等他走后，陈若琳又去了地下室。

她打开灯，架子上已经没有空位了。

在陶轮前坐了半小时，陈若琳什么都没做。

她发现自己没力气了，无论是身体还是精神，都疲惫不堪。

一连好几天，萧晏辞都是早出晚归，但每天都会发消息叮嘱陈若琳吃饭休息。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十天。

在第十一天早上，萧晏辞换衣服的时候，陈若琳从衣柜里拿出一件灰色的毛衣。

毛衣针脚细密匀称，领口和袖口的收边做得尤其用心，看得出织它的人花了多少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