迈巴赫平稳地行驶在回别墅的路上。

车厢里安静得压抑，只能听见轮胎碾过积雪时发出的细碎声响。

萧晏辞靠在后座，僵硬的手指隔着塑料袋，按下了手机的开机键。

屏幕亮起，没有设置密码。

界面还停留在购票软件的页面上，最显眼的位置，是一张今天上午发往安城的动车票。

安城。

萧晏辞盯着那两个字，眼眶瞬间传来一阵灼热的刺痛。

陈若琳安城老家的房子，十年前就因为那场火灾烧没了。

她在那边早就没有了任何亲人，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可她还是买了回去的车票。

萧晏辞仰起头，死死咬着牙，将那股几乎要冲破喉咙的湿热生生咽了回去。

他终于意识到，陈若琳是知道自己快死了，所以想在生命的最后时刻，回到那个真正属于她的“家”。

其实，萧晏辞从来都不讨厌陈若琳。

他讨厌的，从来都只是爷爷当年在病床前那道不容拒绝的遗嘱，是那段被强行捆绑、毫无自由可言的包办婚姻。

他也一直都知道，陈若琳在萧家活得有多艰难，多小心翼翼。

十岁那年寄人篱下的经历，早就在她骨子里刻下了深深的烙印。

哪怕后来他们领了证，在法律意义上组建了一个家，她也始终像个随时准备离开的客人，不哭不闹，不敢索取。

他知道她在萧家过得小心翼翼，却从未真正理解她的孤独。

他根本不关心她那无处安放的灵魂该如何寻找出口，更不在乎她压抑在平静表象下的痛苦，所以他心安理得地选择了视而不见。

车子在别墅门口停下。

“先生，太太没跟您一起回来吗？今天降温，她穿得那么单薄就出门了，连饭都没吃。我刚熬了汤……”

“张妈。”萧晏辞打断她，声音空洞，“若琳不会回来了。”

张妈看着他的脸色，和助理疯狂示意的眼神，闭上了嘴。

萧晏辞径直上了二楼，推开主卧的门。

房间里还残留着淡淡的药味，和陈若琳身上独有的香味。

“先生……”

身后传来张妈有些局促的声音。

萧晏辞没有回头，只是哑着嗓子问：“张妈，我平时不在家的时候，若琳都在哪里待着？”

张妈愣了一下，看着萧晏辞宽阔却显得有些佝偻的背影，小声回答：“太太平时……都在地下室。”

“地下室？”

“是，太太说客厅太大，她一个人待着害怕，而且怕弄乱了我们不好打扫。所以只要您不在家，她一早就会去地下室待着，连吃饭也是我们端到楼梯口。”

萧晏辞推开那扇常年紧闭的地下室木门，一股淡淡的泥土气息迎面扑来。

他摸索着按下墙上的开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