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冰咒发作时，我疼得恨不得当场死去，那时候就把它备在身边了。只是好几次都没真正用上。

第一次，我正要服下，却听说顾家的冤案快要昭雪。

我想亲眼看一眼。

第二次，我刚要服下，又听闻顾云铮被人构陷。

我还想着，替他把那件事周旋过去。

如今，终于轮到它派上用场了。

我不想等到明天。

也不想真去用那条白绫。

听说上吊的人死相很难看，舌头都会吐出来。

太狼狈了。

我就着花椒酒和饺子，把灵芝一点点咽了下去。

那东西苦得发腻，堵在喉咙里，像团烂泥，极难下咽。

可我还是一点不剩，全吞了进去。

酒意慢慢往上涌。

我闭上眼，眼角滑下一滴泪。

我想。

这一晚，我总算可以安安稳稳睡一觉了。

同一时刻，凌霄殿里一片寂静。

少天君的目光落在顾云铮脚上的旧靴上，低低嗤了一声。

“顾盟主，这些年朕赏你的灵玉金银还不够？怎么连双新靴都舍不得换。”

顾云铮立在殿下，始终没有出声。

少天君抬手揉了揉额角，语气里满是无可奈何。

“朕是真弄不懂你。原本这门婚事，就是给容仙妃留的退路。让她殉阵，不过是借假死遮人耳目，等她换个身份，照样能进你的盟主府。”

“刚才朕连话都替你递到那一步了，你为什么还是不肯和她挑明？”

顾云铮垂着眸，什么也没听进去。

脑子里反反复复，只有林浅月那句——本宫不愿。

她说得平静。

也说得决绝。

连一点迟疑都没有。

这两年来，他见过她很多回。

他一直在等。

等她亲口承认，当初那样狠心，是另有苦衷。

等她主动低一次头。

哪怕只是告诉他一句，她不是有意的。

可她从来没说过。

于是他才费心求来一道假殉阵的法旨，把她一个人困在局里。

又故意放出自己要和林惜露结契的消息。

他做这么多，不过就是想逼她退一步。

她明明什么都清楚。

只要她愿意低头。

就算当年她拿刀一寸寸剜过他的心，他也认了。

可她没有。

一次都没有。

殿中安静得厉害。

少天君看着他，越看越觉得头痛，最后只能摆手。

“行了，你退下吧。”

顾云铮转身出了凌霄殿。

殿外早已入夜。

大雪压下来，天地茫茫一片，像是要把所有痕迹都盖掉。

护卫快步迎上前，替他掀起车辇帘子。

“盟主，请上辇。”

顾云铮连眼都没抬，直接从旁边走过，朝梅园去了。

护卫赶紧跟在后头，边追边劝。

“盟主，您又去梅园看那些寒梅？这几日霜气这么重，真要冻坏了，等明年再开便是。您好歹也顾一顾自己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