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车厢里陷入短暂的死寂。

两名护士被摔得七荤八素，捂着脑袋**。

我也被撞得头晕目眩。

好在剧痛冲散了一部分镇静剂的药效，我勉强恢复了几分意识。

“老韩，怎么回事？”

护士拉开驾驶室隔板。

司机老韩满脸是血，指着挡风玻璃外面，手抖得像筛糠。

“撞、撞上了......”

我艰难地扭过头。

一辆黑色越野车逆行撞在救护车前方。

引擎盖高高翘起，正往外冒着浓烟。

那是顾言汐一行人开来的车。

他们比救护车更早往城里走，却在半路折返了。

越野车车门被一脚踹开。

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跌跌撞撞滚下来。

是顾言汐的朋友阿昆。

“救命！”

“快救救我！”

阿昆扑到救护车旁，疯狂拍打车窗。

“别回去！那种气体有毒！”

“他们吸进去以后都疯了！”

他身后的越野车里突然伸出一只手。

那已经不能被称作正常人的手。

皮肤呈现出诡异的紫红色，指甲劈裂暴涨，青筋像蚯蚓一样鼓起。

那只手抓住阿昆的头发，将他硬生生拖了回去。

“啊！”

惨绝人寰的撕裂声响起。

鲜血溅在救护车挡风玻璃上，缓缓向下流淌。

两名护士彻底崩溃。

“倒车！”

“老韩，快倒车！”

司机拼命拧动车钥匙。

救护车的引擎只发出几声沉闷的喘息，随后彻底熄火。

“跑！”

“下车跑！”

两名护士拉开后门，连滚带爬冲了出去。

他们根本顾不上仍被绑在担架上的我。

我拼命挣扎。

约束带勒得手腕鲜血淋漓，却纹丝不动。

胸口的观音吊坠越来越烫。

咔嚓。

咔嚓。

第四只和第五只手臂接连断裂。

木屑扎进锁骨，痛觉让我稍微保持了清醒。

救护车后门再次被拉开。

出现在门外的人竟是顾言汐。

她开着另一辆车跟在后面，此刻脸色惨白，手里仍死死攥着那张彩票。

“念尧！”

她冲上车，一把抓住我的肩膀。

“前面到底怎么了？”

“阿昆他们怎么会变成那样？”

“先给我解开！”

我吼道：

“那是毒气，会让人发疯！”

“再不走，我们都会死！”

顾言汐手忙脚乱地解开我的一条约束带。

可刚解开一只手，她突然停住了。

她死死盯着窗外。

高速公路前方，一片黄绿色浓雾正顺着风向蔓延过来。

雾气里，影影绰绰有十几道人影。

他们走路的姿势扭曲怪异，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那些人正在朝救护车逼近。

顾言汐咽了口唾沫，低头看向手里的中奖彩票。

“念尧，彩票中心在城北。”

“毒气是从城南泄漏的，对不对？”

我怔住了。

到了这个时候，她竟然还在想兑奖。

“你疯了吗？”

“整座城市都快完了，进去就是死！”

我抬手扇在她脸上。

这一巴掌用尽了力气，打得她嘴角渗血。

可她没有愤怒。

反而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

“不，我不能放弃。”

她将彩票小心翼翼地装进贴身口袋。

“这是我翻身的唯一机会。”

“我受够了穷日子，也受够了被别人看不起！”

她猛地站起身，将我从担架上拽下来。

我以为她终于想带我一起逃走。

下一秒，她却狠狠一推，将我推出了救护车。

我的身体重重摔在柏油路上。

“你干什么？”

顾言汐反手关上后车门，冲进驾驶室，将还在发抖的老韩拽下车。

“车借我用用。”

她强行打火。

刚刚还熄火的救护车竟然再次启动。

“顾言汐！”

我趴在地上嘶吼。

“你不得好死！”

她摇下车窗，面无表情地看着我。

“沈念尧，既然你这么怕死，那你就留在这里喂怪物吧。”

“等我兑完奖，自然会找一个更听话的丈夫。”

她一脚踩下油门。

救护车顶着前方越野车的残骸，硬生生撞开一条路，冲进了黄绿色毒雾。